封云修是没有恶念的修者,否则大黄狗不会在他顺着千里香囊追来时没有察觉。
但是大黄狗知道,赤月不能跟他走,走了小神君怎么办?
大黄狗紧张兮兮瞄了条跑得最快的路径,只要赤月答应回玄衍宗,它就一口叼上她和小神君,能跑多快跑多快,大不了从此每日刷牙。
怎能放心?
这四个字厚重得牵似扯着封云修心底对赤月扎根三百年的深情。
狗毛深处的小乌龟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赤月说出什么,会招来毁天灭地的后果。
赤月看着封云修,定了一息,开口再没给他说辞机会:
“我与道侣既已离开宗门,生死定数,不扰宗门担心,请大师兄成全。”
“月儿……”
封云修听到这决绝的话,忽地想到什么,只见他从怀中取出本草蓝玉瓶,正是赤月暗淡不再发光那只。
他嘴唇翕动,好几次才能自欺欺人地说出口:
“这玉瓶恐是离开主人才失去华光,这么久,它终于等到你了。”
天地灵宝本草蓝玉瓶只会随主人心念,就算他不知筑基修为的赤月怎么会控制玉瓶,但他已然明白,她执意不回宗门,才给这宝瓶熄华,瞒天过海,欺骗了他,也欺骗了整个玄衍宗,所以这不只是与宗门绝离,更是与他婚约彻底了断。
他心脏似被狠狠落下一刀,原本那丝丝纠结的情感,被一下砍断,血淋淋残喘,再无生机。
可他扔想听到赤月说不是她故意为之,哪管她说不小心丢了,哪怕随便什么原因它没了与他那只蓝玉瓶惜昔相印的华光,他都愿意相信。
离澈垂在身侧的手指蜷回,他由记得那次赤月手臂受伤疼痛传来,他着急赶去,却见少女一张白皙粉嫩的小脸,不见半分痛色,表情娇憨可爱,一双黑亮的杏眸,瞳仁里只装着正用本草蓝玉瓶给她上药的大师兄。
所以他一直看这东西不顺眼,现在本草蓝玉瓶在封云修手中,更增了几分嫌弃。
赤月知道此刻自己对封云修已经再无半分男女情爱,只有同宗兄妹之情。
可莫名的心口好像有一种难的,陈年旧伤,揪扯得极痛。
赤月没时间多想,奚寻冰伤重,封云修却去而复返,南香夫人势必会察觉不对,派人追来,现在她必须带离澈尽快离开。
“是我施法掩其光华,让宗门确信我已死在魑魔渊。”
顿时,封云修感觉胸口窒息般难受,半晌才有一簇呼吸,但还是忍不住,看向赤月身旁男子。
二人竟互换了衣服,刚刚他还看到赤月给男子系腰间束带,举止那般亲密,深吸了口气,他才迟迟问出声:
“是,是因为……他吗?”
瞬间,空气凝固。
少女眼眸光清亮微微侧头,顺着封云修视线,看向离澈。
衣袖下,离澈的手不为察觉地蜷起。
赤月没有半分犹豫,她笃定答道:
“是。”
霎时,封云修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甚至握着本草蓝玉瓶的手都猛地一颤。
离澈长睫垂下,遮住眸底霎时间的风起云涌,只有敏锐的大黄狗能感觉到小神君的呼吸有一瞬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