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经过极度压缩、提纯的灵液瀑布,夹杂着灰色的天机本源,直接冲刷在王腾的天灵盖上。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这根本不是在修炼,这是在往干涸的经脉里灌注滚烫的岩浆。
苏家十车极品资源的精华,加上天机阁长老百年的本源气,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王腾的皮肤表面,瞬间崩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金色的汞血从伤口中渗出,但还没等滴落,就被周围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一层血色的血痂,死死贴在皮肤上。
“压不住?那就在骨头里生根!”
王腾咬紧牙关,面容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
他体内的《修罗战体》疯狂运转。
那些原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灵液,被他强行逼入了五脏六腑,逼入了四肢百骸。
“噼里啪啦——”
石屋内,响起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爆响。
那是王腾的骨骼在断裂、重组、再断裂、再重组。
他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块生铁,将那庞大的灵气当成了铁锤,将天机本源当成了淬火的冷水。
别人炼器,他炼自己。
灰色的天机本源气,原本是无形无质的神魂力量。
但在王腾极端的“融兵练体”压榨下,这股本源气被硬生生地砸进了他的血肉纹理之中。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极其晦涩的灰色灵纹。
这是因果的重量。
肉身在这一刻完成了质的飞跃。
肌肉密度成倍暴增,每一块骨头都泛起了暗金色的光泽,仿佛一柄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王腾没有睁眼,他还在疯狂地消化这波足以逆天改命的资源。
而远在苏家祖祠大殿内。
大戏已经到了落幕的边缘。
“咔……咔嚓……”
瞎子长老怀里,那面被天机丝线死死锁住、已经裂开一半的天机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盘面上的八卦符文彻底崩碎。
“砰!”
一声闷响。
这件传承了数百年的天机阁重宝,彻底炸成了漫天的青铜碎片。
碎片划破了瞎子长老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他体内最后一丝天机本源,被那根连接着剑胎的无形管道,无情地抽走。
干瘪的皮肤像是一层破布,松垮垮地挂在骨头架子上。
那双因为极度推演而逼出的惨白眼珠,此刻正往外渗着浓稠的黑血。
血水顺着眼眶流下,滴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瞎子长老瘫倒在引灵阵边缘,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他知道自己完了。
百年的谋划,天机阁的尊严,在这一刻输得干干净净。
他费力地抬起头。
透过那已经被血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向了引灵阵正中央的苏云。
十车资源已经全部化为了灰烬。
大殿内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白灰。
苏云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盘坐姿势。
他怀里抱着那把元婴剑胎,剑身表面流淌着满足的青色光泽。
而苏云的眼眶里。
那两团代表着魔剑意志的青色魔火,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瞎子长老。
眼神中,没有嘲讽,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着路边死狗般的极度漠然。
瞎子长老浑身猛地一震,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想起了那根不受控制的因果丝线,想起了地下那股直接抽走灵液的庞大阵法,想起了天机盘炸裂前,那一股逆转生死的反击力量。
这一切,根本不是一把刚刚出世、只知道杀戮的魔兵能做出来的!
这是人为的算计。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精密,将苏家、天机阁,甚至将这把剑胎都当成了棋子的死局!
而阵眼,就在这具名为“苏云”的躯壳里。
瞎子长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黑血不断从嘴里涌出。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抬起那只枯瘦如柴、还在颤抖的右手。
一根沾着血污的指头,死死指着法阵中央的苏云。
那双流着血水的白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而瞪到了极致。
他终于算明白了一切。
“你……”
瞎子长老的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地狱里撕裂,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战栗。
“你……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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