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婧话落,柯杰眼睛眨巴两下,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裤脚不放。
衡婧人坐在办公椅上,甩了两下腿,没甩开,最后手落在病例本上攥紧,索性放弃了挣扎。
衡婧打小家教太严苛,说不出什么太难听的话。
柯杰又是个死皮赖脸难缠的。
两人就只能这么僵着。
足足一分钟左右,站在门口的纪淮洲沉声开口,“衡医生。”
衡婧抿唇抬眼看向纪淮洲。
只一眼,衡婧就觉得纪淮洲身上莫名有一股子江湖义气。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又浑、又糙、又痞,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很踏实。
衡婧以为纪淮洲跟柯杰一样要死缠烂打,抬手制止他,“抱歉,你们今天就算是说出花儿来……”
纪淮洲,“我是梵音的哥哥。”
衡婧噎住。
纪淮洲往前一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相册,点开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手指碰触,输入密码。
这个相册里全部都是梵音的照片。
从小到大。
是真真切切的从小到大,不是夸张。
从梵音满月照,到她大学领奖台。
纪淮洲有参与她人生轨迹的,没有参与她人生轨迹的,这个相册里都有。
婴幼儿时期的,是梵正东那会儿的债主上门收房子时,他想给梵音留下点念想,保留了相册,后期担心他们几经辗转把相册弄丢,就又在手机里拍了几张。
他们俩共同生活的那几年抛开不谈。
大学时期的,是纪淮洲跋山涉水来到京都,藏在暗处拍下的。
每一张,他都刻骨铭心。
衡婧盯着纪淮洲这个相册文件夹看了会儿,掀眼皮朝他看过去,“你真是梵音的哥哥?”
纪淮洲,“异父异母,重组家庭。”
衡婧了然,吁一口气。
纪淮洲,“衡医生,她对我真的很重要。”
衡婧看纪淮洲的眼睛。
他眼神深邃认真,棱角分明的脸大概是因为紧张,这会儿绷得紧。
看得出,他没撒谎。
衡婧垂眸,一下想到了之前自称梵音母亲的简如眉。
简如眉来找她的时候,姿态高高在上。
不像是一位母亲因为担忧女儿的身体来找医生询问病情。
倒像是哪里的领导来视察。
简如眉问她的时候,姿态端得也是足足的,时而蹙眉,时而冷脸。
总之,都是很不耐烦的神态。
比起简如眉,眼前的男人才更像梵音真正的家人。
她那会儿还纳闷,怎么能有亲生母亲这么冷漠。
现在听完纪淮洲的话她算明白了。
大约是当初梵音是跟着父亲和纪淮洲的母亲结婚重组了家庭。
亲生这种东西,真没血浓于水一说。
打小不看不管,长大也亲不到哪里。
衡婧思忖了会儿,抬眼,“梵音目前只是乳腺癌早期,能治疗,治愈率很高,但我不能跟你保证是百分之百……”
说着,衡婧停顿,“目前的重点是,梵音根本不配合治疗。”
衡婧边说,边滑动手边的鼠标从电脑里调取梵音的病例档案。
有她之前拍过的乳腺x线摄影、超声、磁共振成像(m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