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达。
周达把一颗黑乎乎的药丸丢到宋赤炎怀里。
“你运气不错,我正好需要两具尸体做掩护混出来,看你这还有口气,顺手就把你捞出来了。”
宋赤炎用仅剩的左手抓起药丸,求生的意志让他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生咽下去。
“为什么救我?”宋赤炎声音嘶哑。
周达撕下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给出答案。
“你当我想扛着一个大男人跑路啊?要不是互助协会的何思源特意把你的体貌特征报了上去,我才懒得管这闲事。”
宋赤炎靠在岩壁上,眼眶猛地一热。
那个被他拒绝过的年轻姑娘,居然还记着他这条贱命。
周达不再多说,他救人不过是完成同盟体系里的任务,有积分拿。
。。。。。。
视线切回地下暗渊营地。
盛图放坐在罗文启那间略显凌乱的指挥室里,桌上放着顾先生刚刚提交的受损报告。
罗文启站在角落,脸色灰败,大气都不敢出。
盛图放翻看着报告上的数据。
地下防御阵法节点多处被破坏,能量发生局部倒灌,劳动力折损超过五成。
这进度,彻底慢下来了。
盛图放放下报告,伸手拿过通讯器,当场起草了一份详细的现场情况通报,直接发送给远在青云城的左天成。
这通报写得极为讲究。
字字句句都在客观陈述客观损失,完全没有添油加醋,但字里行间全是在给罗晋和罗文启上眼药。
前期管理混乱导致黑工暴乱,情报泄露引来猎荒者冲击。
这些烂摊子全是你罗晋手底下的人搞出来的,我盛图放一接手就要给你们擦屁股。
发送完毕,盛图放靠在椅背上,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
罗晋这次在左天成面前,算是把脸丢尽了。
但这份暗爽没有持续太久,现实的重压很快淹没了他。
因为左天成回了一段信息:“不管如何,两天内开采出地脉能量。”
盛图放站起身,走到指挥室挂着的那幅地图前,眉头紧锁。
虽然他把锅甩给了罗晋,但眼下的局面是他在全盘接手。
这一刻,盛图放只觉得自己接手的那是个烫手的山芋。
这动静闹得太大了,几百个猎荒者活着离开了这里,地下暗渊这个坐标已经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猎荒者这个群体嘴上从来没有把门的。
不出三天,天源矿业在这里搞大工程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西麓。
罗文启之前弄出的那套荧光地母导致猎荒者内乱baozha的栽赃说辞,随着时间的推移,破绽只会越来越多。
瞒不住的。
自己因罪受罚,过来是稳局面的,结果刚来你们就窜稀,顺带还漏了我一手?
都是废物!
盛图放越想越气,瞪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罗文启,又转头看向顾先生。
“受损的阵法节点,修复需要多久?”
顾先生有些张不开嘴:
“地脉能量已经发生局部倒灌,原有的回路被冲断。必须等这股狂躁的能量平息后,重新测算应力支点,再进行物理修复。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盛图放声音转冷,“你觉得我们有十天的时间在这个暴露的坐标上耗着吗?”
“十天?”盛图放声音转冷,“你觉得我们有十天的时间在这个暴露的坐标上耗着吗?”
十天时间,哪怕联邦效率再差,也足够相关监察部门找个由头下来。
顾先生破罐子破摔:“没有稳定的防御阵法,强行铺设剩下的导能柱,地脉反冲的压力,那些黑工触及必死。”
常规的流程走不通了,时间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越收越紧。
“不修节点了。”盛图放转过身,做出了最终决断。
顾先生大惊。
“你疯了!”
“我没疯。”盛图放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狠辣。
“我们不需要把能量全部抽出来,也不需要保证这个矿坑的长期稳定。”
“放弃外围减震和稳压阵列,直接把剩下的导能柱强行打进去,硬抗反冲,以最快速度完成抽取。”
“只要能量核心一到手,我们立刻带人撤离,至于设备炸不炸,地下结构塌不塌,与我们何干?”
顾先生听完这个提议,瞳孔微微收缩。
这和薛兆良大师的秘密指令存在巨大冲突。
薛兆良交代过,抽取能量只是做给天源矿业看的幌子,真正目的是注入逆元蚀液,将这片地层改造成孕育灵体的天然培养皿。
如果不做防护直接硬抽,地脉瞬间崩塌,逆元蚀液都没时间与地脉融合,哪里还有什么培养皿可。
顾先生内心翻江倒海,但他表面上不能露出任何反常。
“没有防护,强行开机,成功率不能保障,此外动静太大,成功或者失败,周边环境都得跟着陪葬。”顾先生重复着这个听起来最合理的借口。
盛图放根本不听顾先生的辩解:
“只要能拿到地脉能量,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承受。”
“还有,这里没有失败二字。一天,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做基础调试,两天后,不管阵法修没修好,直接开机抽取。”
顾先生知道事情无法挽回,硬顶下去只会暴露薛大师的计划,只能点头退下。
走出指挥营帐,顾先生的脚步显得有些急躁。
他回到自己的独立帐篷,立刻布下一个隔音阵法,掏出通讯器,呼叫薛兆良。
通讯接通,顾先生将盛图放的计划全盘托出。
“大师,盛图放要强行开机,如果不加阻拦,两天后地脉彻底崩坏,逆元蚀液根本无法起效。我们是否要干预?”
通讯那头,薛兆良沉默许久。
情况的发展脱离了预设的剧本。
盛图放的急功近利,完全打乱了原本从容布置的阵法节奏。
“盛图放这个目光短浅的政客,被几只荒野鬣狗吓破了胆。”薛兆良冷冷道。
“大师,要不要我暗中破坏导能柱,强行拖延时间?”顾先生请示。
“不可。你若动手,盛图放必然查到你头上,他身为四阶后期,你不是他的对手。一旦你暴露,我与天源矿业的合作协议就会直接撕破。”
薛兆良脑海中飞速推演补救方案。
“既然他要强行抽取,那我们就借力打力。今晚,你找个借口去检查一号导能柱,将蚀液提前注入进去。”
提前注入,恐有临时检查暴露的风险,但如今这混乱局面,赌的就是没有人注意,更别说还有地层作为掩护。
“提前注入?可地脉压力不够,蚀液无法完全扩散到原先范围。”顾先生提出疑虑。
“等盛图放两天后强行开机时,暴走的地脉反冲力会自动把蚀液推向整个地脉节点,虽然效果不及预期,比不上完美培养皿。”
“万事不求尽善尽美,只要能让逆元蚀液注入地脉,我们就有后续操作的空间。”
顾先生应诺,收起通讯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