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宋清鸢大睁着眼倒地。
眉心一个豆大的黑洞。
暗红的血迹从她脑后蔓延开。
脚步声纷至沓来。
特警蜂拥而上。
有人去探宋清鸢的鼻息。
还有人检查拆除她身上的炸弹。
周围乱糟糟的,能听到有人在跟他说话,说危险已经解除,请他配合回警局做笔录。
可宋池野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低头看着宋清鸢那张不甘的脸。
陷入沉默。
来之前,他就是奔着让她死而来的。
既然关在牢里都能生出这么多事,那就让她再也不能生事。
可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宋池野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如释重负。
心口像是压了块蓄水的海绵,又沉又闷。
宋池野想不通。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三岁前,爸爸教她认字,握着她的小手教她画画握笔。
妈妈每晚给她讲故事哄睡,给她买各种各样的漂亮小裙子,还用她不穿的小衣服,给她的娃娃们做衣服。
再后来,上幼儿园,上小学,他们每天早晨一起出门。
小时候的鸢鸢活泼可爱,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学校发生的一丁点小事,经她的口那么一讲,活灵活现。
哪怕她学习不好,爸妈也没责备过她。
他也没有。
她是宋家的女儿,只要健康长大,无病无忧,就足够了。
她好好儿的,爸妈看到了就会心情愉悦,健康长寿。
他们都好好的,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跟爸妈说如果她同意,将来他会娶她,也只是不想爸妈辛苦奋斗一辈子的家产旁落他人。
所以,他愿意娶她,把他的一生都回报给他们。
可她不是他们的女儿。
再之后,倾欢回到宋家。
理智上,倾欢才是真正的宋家小姐,于情于理,他都该对她更好。
可情感上,鸢鸢才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20年的朝夕相处,不是一句她是假的就可以抹杀的。
可宋池野想,没关系,就当是爸妈多了一个女儿,他多了一个妹妹。
每个人都多了一份爱。
一家人的生活只会更幸福。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的呢?
从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倾欢和鸢鸢,申请常驻海外分公司开始?
还是,从鸢鸢半羡慕半嫉妒,说闻家送来了大手笔的彩礼,未来倾欢肯定要踩在她头上开始?
亦或者。
她一次又一次或真心或试探,说她和倾欢起了冲突,他会站在谁那一边的时候?
如果他坚定的选择了她,她心里会不会平衡一些,不再针对倾欢了?
毕竟,从倾欢回到宋家的那天开始,爸妈的眼里就只看得到倾欢,看不到她了。
嗡!
嗡……
裤兜里的手机震起来。
宋池野回过神来,摸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欢欢”。
看一眼被抬进黑色裹尸袋的宋清鸢。
再看一眼手机。
宋池野目光聚焦,还未软化的心再度坚硬起来。
错了就是错了。
不甘也好愤懑也罢,她都得认!
享受了爸妈和他20年的疼爱,哪怕不是她偷走的,她也是那个受益者。
而这一切原本是属于倾欢的。
不知感恩,还不知悔改。
那么如今的结局,就是她自作自受。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惹爸妈不高兴,让倾欢多想而为难。
爸妈也不会看见她就为当初的过错自责愧疚。
一切都结束了!
“欢欢……”
宋池野接通电话,转身朝外。
“哥,嫂子晕过去了,人没事,你放心!”能听到那头屏住的呼吸,倾欢开门见山,“急救车已经到了,我现在送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