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劲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9点,别墅里静悄悄的。
二楼听不到任何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楼主卧的门也关着。
闻劲都不用上前就知道,倾欢和孩子们都不在家里。
兰姨迎上前,“太太带着孩子们去亲家夫人那儿吃晚饭了,刚刚打电话说今晚留宿在那边了。”
闻劲点头,任由兰姨接过大衣,转身进了主卧。
事故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泥头车全责。
闻大的行为虽然是出于避让原则,但死亡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
可闻劲脑海里全都是泥头车司机的呆滞面孔。
没有疲劳驾驶。
司机经验丰富,面对明显违规的驾驶行为整个人迷茫而不可置信。
仿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明明踩下的是刹车,为什么车子反而失控的冲出了斑马线。
可闻劲像是猜到了。
泥头车是冲着他去的。
唯一的庆幸,是闻大反应够快。
但凡他再迟疑一秒,泥头车撞上来,他和倾欢会不会有事还未可知,小橙子必死无疑。
一整天的舆论发酵,在警方出具了完整且清晰的调查报告后慢慢平息。
可闻劲的心情没有丝毫的缓解。
愤懑。
畏惧。
还有……无尽的担忧。
得知倾欢不在家的那一刻,失落之后,闻劲心里竟有些庆幸。
她是该离他远一点。
倾倾一直都那么聪明。
床上的被子铺的平整,可闻劲立在床边的黑暗里,仿佛看到了那个隆起的鼓包。
就好像倾欢还在眼前,一如过去这些夜晚,已经睡熟了。
伸手时,想到自己还没洗手换衣服。
闻劲愣了下,收回手直起身。
转身时,闻劲目光顿住。
床尾凳上,墨蓝色的睡衣摆放整齐。
再扭头,闻劲看到了净衣区架子上挂着的衬衣西裤和外套。
一旁的柜子上,还有领带领夹和袖扣。
沉寂的黑夜忽然动了起来。
倾欢进出衣帽间,把他明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还往返几次,选好了跟西服相配的领带和袖扣。
最后一趟,她从衣柜里取出真丝睡衣,坐在床边拽起袖子叠好抚平,放在了床尾凳上。
倾欢不在家,可她无处不在。
清冷的空气一点点温暖起来,闻劲松开领带,转身进了浴室。
十多分钟后再出来,闻劲换好睡衣,走去倾欢那一侧,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倾欢怀孕后就不再用香水了,可被子枕头上有一股独属于她的味道,像太阳晒过的温暖,又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柑橘,温柔清新,沁人心脾。
闻劲在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里沉沉睡去。
叩叩!
正午时分,总裁办公室门敲响,季成推门而入,“boss,太太来了!”
闻劲猝然抬头,只剩一笔的名字都没顾上签完,丢开签字笔起身朝外。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倾欢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保温袋,“倾心居的新菜,我们一起试试看?”
“好。”
闻劲点头,接过袋子,牵着倾欢的手回了办公室。
糯米虾球味道还行,组合怪怪的。
话梅肘子倒是酸甜软糯。
几样红黄翠绿的清炒时蔬最早空盘。
吃完午饭,倾欢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溜达了会儿,点评了一下窗台上那几盆永远青脆永远挺拔的绿植,又翻了翻闻劲面前那一摞有德语法语还有不知道什么语的合同,催促他快点签完陪她午睡。
休息室里空气清冷,满满的全都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倾欢只记得,前一次来这里,她和闻劲闹了许久,午后灿烂的太阳光从百叶窗上照进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她的身上,仿佛黑白交替的琴键。
倾欢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闻劲后知后觉,“倾倾,小橙子该不会就是那天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