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下雪了。
孟夏醒来,拉开窗帘,看到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她鲜少见到雪,有一点兴奋,赶紧去拿了手机来拍照。
隔着玻璃窗拍雪不过瘾,她决定下楼去。套上厚衣服,一开房门便被凛冽的风推回来。
那风又冷又硬,像一把刀似的。
她戴上口罩,怕不够暖和,把披肩拿来蒙住口和鼻子,盖上外套的帽子,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重新出去,风未变小,不过比刚才暖和了一些。
酒店四周都是民房,只有后院有小块草皮。几个同样没见过雪的南方人,拿着相机,不顾风雪,变换着角度拍雪。
孟夏不想去凑热闹,她想去山上广阔的草原。有了想法之后她马上行动,重新回房间去洗漱,带上必要的东西就出门去。
她先去附近的藏民餐厅吃早饭。要了两个牛肉包子,一份炸馓子,还有一碗酥油茶。
酥油茶的味道她喝不惯,不过在野外需要高热量的食物,据说还有预防高反的效果,所以硬着头皮喝下去。
吃饱了,她走出餐厅,慢悠悠往山上草原走去。其实也不能走太快,一是海拔高怕身体吃不消,二是风实在有点大,顶风走要费些力气。
上山的路时不时能见到穿着冲锋衣的游客,都是出来拍草原的雪。
雪是如米粒般大小的雪粒子,落到地上还有细微的响声。拍了几张照,她觉得雪不够厚,想着山上的雪应该更大。
于是她继续往山上走。过了半个小时,累得直喘粗气,回头看看身后,宽阔的草地上已经没有人,只有她自己。
一种孤独感从心里升起。她仰着头,闭上眼睛,雪粒拍打在眼皮上,有疼痛的感觉。
疼和冷,让她的脑子格外清醒。她在心里问自己:要一直在这种偏远僻静的地方修复伤口吗?有用吗?
如果精神内耗一直很大,她又拿什么来支撑这些内耗?靠自己的实力?还是靠郑途的同情施舍?
风很大,吹掉她头上的帽子,披肩的流苏也在左右摇摆。衣服不够厚,停下来的时间一长,感觉身子泡在冰块里,又冷又硬。
往前看,山坡一片白,路会更难走。可是坡顶的诱惑似乎更大。
她决定继续往上走。她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征服欲了。
只是每一步都很艰难,尤其是右脚脚踝上的伤不支持她走太远的路。
大概走了十分钟,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雪似乎大了些,一粒一粒落下,在她的衣服上、鞋子上。她拿着相机,拍了许多张照片,随意挑选了三四张,准备发在微信朋友圈。
但一点开朋友圈,看到唐思洁发的盆栽照,想起来她还没有把郑家相关人员的微信删掉。
朋友圈索性就不发了。
山脚下出现一辆黑色越野车,在上山的土路上晃悠悠地开着。
孟夏觉得这辆车像山顶咖啡馆老板的车,不过很快又否定了。这种天气山上没人,他不上山营业。
她坐在地上,目光追随车子的身影,直到停在她面前。
“下雪天,上山干嘛呢?”车窗摇下来,露出咖啡店老板那张被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脸。
孟夏抓一把积雪,说道:“看雪。”
“下雪的时候山上很危险的,快回去吧。”老板说。
孟夏问他:“你要去开门营业吗?”
“我上来看看有没有不听话冒险上来运气不好受困的人。”老板说。
孟夏用一副很肯定的表情对他说:“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了。”
老板:“那你还能自己走下山吗?”
孟夏想了想,抿着唇跟他说:“我想去咖啡,酥油茶不好喝。”
老板:“下雪天咖啡价格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