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然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许久没有回过神。沈屿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
第二天傍晚,程舒然刚走出杂志社大楼,一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就一个急刹,嚣张地横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江浩宇穿着一身花哨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斜倚着车门,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恶意,上下打量着她,“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程主编吗?怎么下班了,没人来接?看着可真够寒酸的。”
程舒然面无表情,甚至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想从另一边绕过去。
“哎,别走啊。”江浩宇几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么急着去哪儿?回你那个破酒店?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江先生,请你让开。”程舒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让开?”江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炫耀,“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妹妹,马上就要和裴知衍订婚了。你知道裴家给了多少彩礼吗?城东的别墅,最新的限量款跑车,还有裴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程舒然,你听听,这才是门当户对!”
他死死地盯着程舒然的脸,想从上面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和不甘。
程舒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她抬起头,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倔强,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沙哑:“那又怎么样?跟我有关系吗?”
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江浩宇。
“当然跟你没关系了!”他笑得愈发张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男人玩腻了就扔掉的破鞋,也配跟我们若彤比?”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有多落魄。当初你不是挺清高的吗?看不上我,现在呢?后悔了吧?”他伸出手,想去捏她的下巴,被程舒然厌恶地偏头躲开。
江浩宇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脾气还挺大。不过我这人呢,念旧情。”
他的目光变得黏腻又恶心,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收了你。当然了,你那拖油瓶女儿,得先给我处理干净了。我江浩宇可不想替别人养野种。”
“你混蛋!”
这句话,终于彻底点燃了程舒然的怒火,但这怒火在她眼底燃烧了一瞬,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了无尽的屈辱和悲愤。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地咬着下唇,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副被欺负惨了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正是江浩宇最想看到的。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拍了拍自己昂贵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程舒然,好好记住你现在的样子。得罪了我江家,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他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转身坐回跑车里,引擎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绝尘而去。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对着她指指点点。
程舒然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座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她缓缓地垂下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她脸上的所有表情。
没有人看到,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那双泛红的眼眸里,所有的脆弱和悲伤都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和一片沉寂的杀机。
江浩宇,你等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