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裴知衍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柠檬水。
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他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当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时,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长臂一伸,就将她揽进了怀里。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程舒然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股能让她安心的,清冷的消毒水气息。
许久,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所有的脆弱和悲伤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冷静和清明。
“周曼云是个疯子。”她用一句话,结束了关于监狱之行的话题,语气平静得可怕。
裴知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我知道。”
“但我从她那里,确认了一件事。”程舒然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他们,做了比我想象中更恶毒的事情。”
裴知衍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曼云说,我母亲懦弱,愚蠢,连自己的财产都守不住。”程舒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的话提醒我了,我母亲有一部分的资金转移到了我的名下,就是之前在老家发现的,但另一部分的钱财却不知所踪,之后她就被这些人害死了。”
“所以,我要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一切。”程舒然的眼神,在那一刻,锐利如刀,“钱,我要一分不少地追回来。害死她的凶手,我也要一个不落地,全都送进去。”
她不再是那个只想逃离,只想带着女儿安稳度日的程舒然了。
周曼云的那些话,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也点燃了她心中复仇的熊熊烈火。
“好。”裴知衍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着她,“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很多证据可能已经被销毁了。”程舒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周曼云和江家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背后一定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在保护他们。”
“突破口在哪里?”裴知衍问。
“医院。”程舒然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母亲生命的最后半年,都是在江城那家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度过的。那家医院,我记得江家好像也有股份,之前我一直没有能力去调查,但现在我有了能力,我就绝不能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裴知衍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医院里,想要让一个病人“合理”地死去,有多少种方法。
而且,程舒然自己也听见了她们的电话密谋,这里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那家医院叫什么名字?”
“圣德私立医院。”
裴知衍点了点头,他松开程舒然的手,走到一旁,直接拨通了秦峥的电话。
“秦律师,是我。”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帮我查一家医院,圣德私立医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