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强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长臂,将她和女儿一起,紧紧地、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我知道。”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程舒然在他怀里,终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自己这六年来的委屈,哭自己身不由己的命运,哭自己为什么总是要被卷进这些无法挣脱的漩涡里。
裴知衍没有劝她,只是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直到她哭得累了,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他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他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依旧很低,生怕再刺激到她。
“我不知道。”程舒然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应该是保姆……”
“以后不会了。”裴知衍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我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他将汐汐轻轻放到沙发上,小姑娘因为过度惊吓和哭泣,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重新蹲下身,捧起程舒然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舒然,你听我说。”
“我知道你很累,也知道你很怕。你怕沈屿的纠缠,也怕跟我重新开始,对不对?”
程舒然咬着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承认,我今天搬过来,用这种方式把你圈在我身边,是很自私,很霸道。”裴知衍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挣扎和痛苦,“可我没有办法。”
“我只要一想到,你和汐汐可能会遇到危险,只要一想到,沈屿那个疯子会对你做什么,我就快要疯了。”
“我不敢再给你任何空间,不敢再给你任何选择的机会。因为我怕,我怕我一松手,就又是一个六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男人,这个在手术台上冷静果决,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她的面前,露出了他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
程舒然的心,被他这番话搅得一团乱。
她不接受他吗?可是她做不到,他为她做了那么多,现在又这样低声下气地跟她剖白内心。
可要是接受他……她心里那道坎,真的过得去吗?他们之间那些现实的阻碍,真的能轻易跨过吗?
“裴知衍,”她艰难地开口,“我……我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
他打断她,将她再次拥入怀中,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他哄着她,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待在我身边,照顾好汐汐,照顾好你自己,就够了。”
“你相信我,好不好?”
程舒然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片惊涛骇浪,似乎真的被一点点抚平了。
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