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眨了眨眼:“能行?”
牵黄掷地有声:“能行。”
“皇镜司不少人都会些粗浅的易容术,虽然大人说过,再精妙的易容术也有露馅的风险,但我觉得用来糊弄周家母子,绰绰有余。”
姜虞笑盈盈道:“那你待会儿把车停在阴凉处,先给自己改头换面。我今天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周茂富。”
她当真不想再把时间和精力耗在周家了。
牵黄泼了一瓢冷水:“姑娘,我觉得这事最棘手的不是周茂富,是你二姐。”
“就怕她铁了心把臭狗屎当金子,搂得紧紧的。”
“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收拾了周茂富,她又念起人家的好,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甜甜蜜蜜过日子,转过头一块儿恨你……”
“你这不是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吗?”
他可一点儿都不敢再小觑姜怡了。
擎苍那性子都被姜怡气得跟炮仗似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做出来的事,也绝对不一般的蠢。
就怕蠢的惊天地泣鬼神啊。
姜虞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语气里带了几分幽怨:“牵黄,你泼冷水就泼冷水,怎么偏拿臭狗屎打比方?这大夏天的,听着就让人膈应。”
牵黄也急了:“姑娘,我这是提前想最坏的打算。”
姜虞摆了摆手:“我早就想好了,再拉我二姐最后一把。她若还是犹犹豫豫不肯出来,我便不再插手。”
“她活着,逢年过节我托人捎些东西给她。她若被搓磨死了,我替她好生收殓尸骨,再尽早送周茂富下去陪她。”
这就是她能为这段姐妹情分做的。
牵黄嘿嘿一笑:“用臭狗屎打比方不是最直观嘛……前边不远有片竹林,还有个小水塘,我随便照着易易容。”
马车在竹林边停了下来。
牵黄跳下车,翻出一个小包袱,打开来,里头零零碎碎堆了不少东西。
棉花、假胡子、猪皮、脂粉……
姜虞探出头看了一眼,诧异问道:“你一直随身带着这些?”
牵黄一边往脸上贴东西,一边答道:“皇镜司的人出门,什么都会带一点。万一要盯梢、要潜伏,临时抱佛脚可来不及。大人的规矩定得严且细,谁身上出了纰漏,那是要挨罚的。”
话音落下,牵黄突然意识到这话听着像是大人太严苛、不近人情,连忙补救:“姑娘,皇镜司干的差事多半凶险,规矩细一点、要求高一点,小命更稳妥。”
“而且,我们大人体恤下属,出手阔绰,任务完成得好,都有银票赏。就算真挨了罚,事后大人也会让司医好生诊治,再私下贴补回来,从不会亏待。”
姜虞挑了挑眉,打趣道:“胡子快贴歪了。”
一刻钟后,牵黄彻底变了副模样。
面色蜡黄枯槁,满脸深浅交错的皱纹,眉眼沉沉耷拉着,脊背深深佝偻弯曲,连步态都换了模样,步履蹒跚,慢悠悠来回踱步,提前适应老态。
真有些风烛残年老车夫的感觉了。
“姑娘,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牵黄把声音压的沙哑苍老,“我家大人名声是不好,可人还是不坏的。”
要不然,皇镜司上下也不会那么拥戴大人。
姜虞看着牵黄那副急着替萧魇辩解的模样,笑了笑。
“我又没说他坏。”
她若真信了萧魇如传那般,也就不会给他回信了。
“模样、声音、走姿都像那么回事了,走吧。”
马车在周家门外停下。
姜虞上前叩门,没一会儿门便开了,周茂富那张堆满笑的脸探了出来。
“哎呀,姜虞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