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回村里教书?开什么玩笑。
“外面风大,回去吧,别冻着了。”谢母上前半步,自然地挡在了姜早和陈淅禾之间。
姜早看了一眼谢母,朝陈淅禾挥了挥手,被谢母搀着往医院大楼走去。
两人走进医院大楼,将寒风挡在了外面,姜早打了个哆嗦,感觉冻僵的指尖慢慢恢复了知觉。
谢母咬了一口烤红薯,思索着开口:“早早啊,你有那个画画的天赋,如果以后你想出去工作,妈可以给你安排。”
她说的“安排”是真的安排,谢家在京市经营这么多年,给儿媳妇找个体面工作,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哦行,谢谢妈。”姜早啃着红薯,没当一回事。
……
吃过午饭,姜早在医院也待不住了,她不喜欢闻消毒水的气味。
当第二份检查结果出来,葛院长亲自过目后确认没有大问题,只需要好好调养时,姜早就开始嚷着要回去。
“真的没事了,我保证以后每顿只吃七分饱。”她坐在床沿上,眼巴巴地看着谢母,“妈,咱回家吧。”
谢母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又去找医生沟通了一番,得到医生的再三保证后,终于点了头。
出院的时候阵仗不小。
葛松平亲自来送,科室主任跟在后面,几个主治医生站成一排,倒不是姜早的面子有多大,而是谢家这个招牌往那一立,谁也不敢怠慢。
凌珏站在科室主任身后,看着那群人前呼后拥地将姜早送出病房,院长亲自送到楼门口,主任殷勤地拉开了车门。
她的背影被簇拥在人群中央,昨天的旧棉衣变成了谢母从家里带来的新棉袄,烟灰色的,领口镶着一圈兔毛,衬得那张侧脸愈发白净。
凌珏收回目光,她真的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从始至终,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姜早中午没有午休,此刻有些倦意地靠在车后座。
快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她正了神色,又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端坐着准备下车。
阎策站在大院门口对面的马路边上。
他今天是替父亲来附近办事的,车停在路边,正靠在车门上抽烟,一根烟快抽完了,他百无聊赖地看着马路对面进进出出的车辆。
女人的侧脸出现在车窗内的视线范围时,阎策看着这张消失了一年的面孔,眼底都是惊愕。
但等他回过神来时,那辆车已经进了大院,他想跟进去,却被门口的士兵阻拦住,男人只能默默记下那串车牌号。
真的是她吗?阎策不敢确定。
蒋家人只说姜早回到了她原来的家,至于她原来的家在哪里,蒋家人一概不提,问就是“已经安排好了”。
就连他的父母也劝他接受现实,跟真正的蒋家千金联姻。
阎策虽然对姜早并没有很多关于男女之间的喜欢,但毕竟从小一块长大,父母都是朋友,两家也住得很近,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默认了这份友谊,也默认了将来或许会发生的某种可能。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一走了之,连个信也没有留。
他被蒋皎请去吃饭的那天,才知道姜早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
蒋皎坐在他对面,穿着新做的裙子,笑盈盈地给他夹菜,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镯子,他记得那只镯子是姜早十八岁生日时蒋母送的。
他问蒋皎姜早去了哪里,女人的笑容淡了一瞬,然后说:“她回自己家了呀。”
再问地址,蒋皎就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给他添茶。
如今姜早又出现在京市,而且还住进了军区大院。
阎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戒备森严的大门,才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