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飘入谢桥的鼻尖。
男人第一次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这种踏实感,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体会过。
谢桥下意识地将女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晨光稀薄,姜早的呼吸变得绵长,谢桥闭上眼睛,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跳平稳下来。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沉沉睡去。
……
干部病房楼下,万清被人拦住了去路。
她站在楼梯口,眼睛哭得通红,这副可怜相也改变不了她即将被撤职的现实。
“护士长,我真是不小心的,”女人哽咽着:“那个孕妇我认识,是我老同学,你让我上去见见吧,我跟她解释清楚……”
护士长挡在楼梯口,脸色阴沉:“老同学?你就是这样对你的老同学的?看她肚子疼得打滚也不叫医生,让她在诊室里干躺着,自己在前台照镜子擦脸油?”
“现在是又打算上去找她下跪求情?”
万清压下眼底的丝丝怨恨,这次是真的怕了:“不是…我就是单纯道个歉……”
护士长抬手打断了她,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哗啦啦地往她怀里一倒。小镜子、小梳子、护手霜、擦脸油、还有一管口红,全是从护士站柜台里搜出来的。
“带上你的破玩意,赶紧走!”护士长声音冷漠,“军区医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万清抱着那些东西,脸色一白。
护士长没有半分心软,将她的面子撕了个粉碎:“别以为你二姑是院里的老护士,你送点礼就能混进来混日子。这次你惹到的可是大人物,你看你二姑还保不保你!”
万清站在楼梯口,抱着那堆破烂,腿一软,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得浑身发抖。
……
楼上,太阳渐渐推高,谢桥的生物钟彻底失灵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过这样的觉,睁开眼的时候,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摸,空的。
男人猛地坐了起来,大衣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盖在了被子上,他心跳还没平复,目光急急扫过房间,姜早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吃早饭。
她面前摆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粥碗、几碟小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张嫂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谢母坐在沙发另一端,也是一脸揶揄:“哟,醒了。”
早晨提着饭盒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俩年轻人搂在一起睡得正香,她和张嫂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笑意,眼眶也湿了。
丧子之痛尚未平息,她却要笑着营造另一个温馨的场景。
谢母希望她的小儿子可以原谅她的自私,这份债,在她死后,她会亲自去向谢杭越赎罪。
“过来吃点东西吧,都是清淡的。”谢母收起那些翻涌的情绪,笑着招呼道。
谢桥脸颊上的热度浅浅散去,他起身穿好外套,又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妈,军部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正在喝粥的女人,“我去上班,先走了。”
姜早抬起头,乖乖应了一声:“好,路上注意安全。”
谢桥嘴角微微勾起,拢了拢大衣领子,大步离开了病房,谢母看着两人眼中的丝丝蜜意,眉稍微挑。
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男人走在风里,却觉得身上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开始期待下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