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离开火谷就算了,三宗一锅端了
天光未亮。
离火谷的杀气已经很浓了,好像化不开的血一样。
谷口北面,玄火宗和金刚寺联合布置的第一道防线,就如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石岭是它的骨架,火脉是它的喉咙,而武僧和战修就是它最锋利的鳞片。
金刚寺伏魔首座法海真,赤身露体,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金色的经文,手里拿着一根百炼禅杖,在阵前站定。
他身后有八百名同样强悍的伏魔院武僧组成金刚伏魔大阵,气势沉凝如山。
“如果秦风来了,就让他先尝一尝我们金刚寺的禅杖!”
法海的声音像大钟一样响亮,使山石都嗡嗡作响。
他身边不远处,玄火宗副宗主赤玄子身穿火纹红袍,双手藏于袖中,眼神阴狠。
法海第一座,不要轻敌
“秦风能够连破三州,并不是因为蛮力。”
赤玄子冷笑道:“北营的白袍军来历不明,阵法森严,昨天赤离就吃了他们的亏。”
法海虽然很认真,但是并不在意。
“兵阵再森严,也抵不过金刚寺八百罗汉的筋骨。”
“玄火宗只管两边的火脉,用地火来配合,看我怎么把他们所谓的陷阵营给砸得粉碎!”
两人话音刚落。
地平线上方有一条黑色的线条,慢慢的出现了。
黑色的线条越来越长、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片沉默、压抑的钢铁洪流。
黑龙旗在阵前招展,猎猎作响。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甲叶相撞发出的寒冰之声以及扑面而来的几乎要把空气冻结住的杀气。
高顺骑在马上,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慢慢地举起手中的长槊。
陷阵营,前出
背嵬军、两翼
黑石军,重弩压阵
命令一下。
八百陷阵营的士卒们手持重盾和陌刀,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铁墙一样,狠狠地撞向离火谷的入口。
法海见到这种情况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来得好!”
金刚伏魔阵
“起!”
八百武僧齐声怒吼,身上的金色经文也一起发光,一股重如山岳的力量顿时连成一片,硬是把大秦军阵压过来的气势给顶了回去。
想要用步兵强行突破吗?天真
法海大叫一声,手中禅杖向前一指。
上去给老子好好打一顿
最前面的一百多名武僧挥舞着重禅杖和戒刀,像猛虎下山一样猛烈地撞向陷阵营的盾墙。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相击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响。
禅杖打在重盾上,火星四射,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陷阵营的盾墙,在第一次冲击之下,也受到了一定的破坏,微微晃动了一下。
高顺眉头一皱。
“稳住!”
“陌刀,出!”
盾墙的缝隙里,一柄柄雪亮的陌刀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向上撩去。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武僧没有躲开,小腿和腰部都被割出很深的伤口,发出痛苦的叫声后倒在地上。
但是更多的武僧,仗着金刚寺横练功夫的强大,硬是顶住了刀锋,继续疯狂地砸向盾墙。
哈哈哈哈哈!秦风的军队也就罢了
法-海真的大笑起来,身上的金色经文也越发的耀眼了,“赤玄子,还不出来?”
赤玄子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再说什么,只向两边的山岭做了个手势。
下一刻。
山岭之上,有数百名玄火宗的战修一起结印。
呼!呼!
数十条粗大的火龙从地脉里被强行拉出来,在金刚寺的阵法之外咆哮着冲向大秦中军。
韩烈脸色一变。
重弩营,放
“火油车,上去!”
早就准备好的重弩发出尖利的啸声,向空中射去。
同时,一排排装满火油的投车被推上前去,把一罐罐火油狠狠地迎着火龙抛了出去。
轰!轰!轰!
火龙撞上了火油,在空中炸开了一团团更加猛烈的火球,炽热的气浪四散开来,将整个战场都染成了红色。
大秦的军队第一次在南方的战场之上正面迎敌。
军阵上空。
秦风负手而立,望着下面胶着的战斗,神色很平静。
贾诩对曹操说:“主公,金刚寺的伏魔阵很厉害。”玄火宗借用地脉之火,对我们的后方也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正面进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秦风淡淡的说:“硬,就狠狠地打碎。”
火势很大,就赶紧用水浇灭
他把目光移到了另外一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陈庆之。
“庆之。”
陈庆之拱手作揖,声音很响亮。
“臣在。”
他们的阵势看起来很坚固,就像一块铁板一样秦风说,“但是铁板上还是有缝隙的。”
你看到的是什么
陈庆之抬起头来,目光在战场上扫过一遍,从金刚寺武僧狂暴的进攻,到玄火宗战修精准的控火,再到后面,由天水宫副宫主洛秋水统领的残军、豪族私兵组成的混乱后阵。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平静的开口。
“看到了。”
金刚寺和玄火宗表面上配合得很好,实际上是一刚一柔,气机并没有完全融合。他们把最强的力量放在了谷口正面,就是想让我军硬碰硬
陈庆之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并没有露出笑容,因为他的后方也是一片混乱
天水宫、大炎残军、豪族私兵、散修供奉等等,这些人更像是被强行捏在一起的沙子
“他们害怕死亡,也害怕成为炮灰。”
秦风点头。
“那么就去吧,狠狠地干告诉他,怕什么,来什么。”
白袍军,敢为我大秦再做一次尖刀吗
陈庆之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躬到地。
为王前驱,万死不辞
“主公,臣请求率领白袍七千人,从中间穿过去。”
秦风说:“对。”
去吧,让离火谷里的三宗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摧枯拉朽
“喏!”
陈庆之转过身去,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回到白袍军阵中之后,他骑上马匹,慢慢地抽出腰间佩剑。
七千白袍军,静悄悄的。
他们的眼睛就像一口古井,平静,但是里面却藏着能够掀起滔天巨浪的尖锐。
“将士们。”
陈庆之的声音不大,但是传到了每一个白袍军士卒的耳朵里。
主公看着我们
此战,不求杀敌多少,只求一战,穿插敌营
白袍所向披靡
他把剑尖对准了前面的火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的联盟大营。
“――无前!”
七千人一起低语,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金戈铁马般的杀气。
下一刻。
白袍军,动了。
他们并没有像陷阵营那样形成一个厚实的盾墙,也没有像骠骑营那样展开狂野的冲锋。
七千名白袍士兵组成一个锋利无比的锥形阵,以一个固定不变的速度向前行进。
不快,但是不慢。
每走一步,都会踩在战场的心跳上。
沉静到极致的压力要比正面战场上的喊杀声更加让人害怕。
……
离火谷后阵。
天水宫副宫主洛秋水皱着眉头看着前面的战斗。
虽然正面暂时顶住了,但是她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安。
“为什么秦风还没有出手呢?”
她身边的一个豪族家主讨好似的笑道:“宫主放心,有法海首座、赤玄子副宗主在,秦风应该也不敢轻易上前。”等正面分出胜负之后,他……”
话未说完。
豪族家主的声音突然间就变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然后就戛然而止了。
瞪大眼睛看着远处。
大秦军阵中间有一支军队。
一整个都是白色的军队。
他们像白色的波浪一样,无声无息地向联盟大营最中心的地方压了过去。
那么是什么东西呢
白袍军。火鹤岭的白袍军
他们想要干什么?中路硬冲?疯了
后方的人群中马上出现了一些骚动。
洛秋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好!”
他们的目标就是中军。这就是我们的大本营
快点啊!阻止他们。大家一起来吧!狠狠地拦住他们
她尖声下令。
被她收编起来的残军、私兵以及散修们,虽然心中惊恐,但是也不敢违背命令,只好硬着头皮,乱糟糟地向白袍军迎了上去。
刀剑、弓箭、法术一起向白色的洪流攻击过去。
然而。
迎接他们的是死亡。
白袍军阵前,很快就有几百面轻盾竖了起来,叮叮当当地挡住了一大半的攻击。
盾阵之后就是数以千计的劲弩,发出整齐划一的嗡鸣声。
咻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把那群乌合之众给扫荡干净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锋的时候,也就是一击即中的意思。
临时拼凑起来的“勇士”们也受到了猛烈的打击。
但是白袍军的阵型并没有因此而乱,仍然保持住了原有的阵型,以不变的速度向前行进。
碾压。
这是毫无疑问的碾压。
陈庆之马上进入战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手中的剑只在必要时才会举起来,每次举起来的时候就代表发出了一条命令。
左翼,三轮齐射,清道
右翼长枪手冲上去,把那队残兵的阵脚给捅穿了
中军,保持速度,不要恋战
他的话很简短,但是很有效率,也很冷酷。
白袍军就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他的指挥之下,它会准确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他们不会和敌人纠缠在一起,也不会因为小股溃兵而停下脚步。
他们的一贯目标就是只有一项。
――凿穿!
洛秋水看到自己中军防线被白袍军摧枯拉朽地撕开,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才明白秦风的意思是什么。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你正面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