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点点头,继续说道:
“那时,乡下大户有规矩,如果主宗绝嗣,为了不让家产落到外人手里,要从旁支里过继。”
“我父亲张佐,就从我太爷爷的兄弟手里,过继到了张吉安名下,成为他的儿子,张月娥在礼法上,就是我的嫡亲奶奶。”
“只不过,当时我还没有出世,压根没见过这位奶奶。”
“但是,我听我父亲张佐说过,家里有点对不起我这位奶奶……”
前因后果,周牧野已经在李四狗的书信里,调查的清清楚楚,张老太的话,算是又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做了一次交叉验证。
龙伯沉声解释:
“张老太太,张家老宅的阴煞催财局,本身就是利用冤魂的怨气催发财运,这种东西属于邪门禁制,稍微不留意,就可能破了风水局,反倒是招惹邪祟,贻害万年。”
“千禧年前后,海松山附近又是修高档住宅,又是修公园和高架,早就把地脉风水给挖得乱七八糟。”
“就连张宅所在的海松山余脉,也被切断变成了假山,地脉隔断、气息泄尽,恐怕是已经被破了风水局。”
“也正因为如此,你家那些叔伯兄弟,才会在二十年里陆续亡故。”
“阴煞催财局一旦被破坏,那这里面的怨灵,可就要出来索命了,百年怨气难以消,最终才造成了张宅的这种因果。”
龙伯看起来,本身就是个道行极深的老先生,张老太被这么一说,已经明白了后果,脸色变得极其恐惧:
“那老先生您的意思是?”
老太太也不明白,这个情况该怎么化解,她只能用她理解的方式赎罪:
“不如,我每个月都在她牌位前,给她上点贡品、香烛、元宝、纸钱,让她在底下过得好一点,再去寺庙里,给她请个高僧来祈福超度!”
龙伯看得出来,这个老太太是真的怕再影响她自己,或者说,也有将恩怨了结在这一代的想法。
他摇摇头,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张月娥不是需要这些,你这些只是用来求祖宗保佑的贡品,她本身不想嫁入你家,不过是被强迫,她需要的,是自由。”
“那老先生的意思是?”
“迁坟!”
她只能这样猜测。
龙伯点点头:“差不多,但是单纯把尸体移走,是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可能惹怒亡者,引来更大的后果。”
“这样吧!”
老登儿顿了顿,给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你以张氏血脉的名义,代替张吉安写一封放妻书,然后把自己的朱砂手印按在上面,之后的事情,就是我们处理了。”
龙伯的方法,并不难,老太太也没什么反对。
他接过龙伯递过来的笔墨纸,唰唰书写文字,把一封放妻书写好。
啪嗒!
手指朱砂印泥,压在她写下的文字末尾。
龙伯看了眼文字,确定没问题,朝她点点头:“从此以后,你不用再担心生命安全,至于张家,也不再受百年冤魂搅扰。”
二人拿到东西,回到照相馆,已经是傍晚。
龙伯擦了头上的汗珠子:
“李四狗的认罪书、张老太的放妻书、木簪子、还有香囊,东西已经齐了,我要找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找到。”
“还有徐武呢?”
周牧野插话进去,徐武的下落,至今没有找到。
龙伯解释道:
“徐武是活在光绪时代的人,也许早就不存在人世了,就是真的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让他在场不成?”
“再说了,光绪时代距离今天,至少过去了百年,你们去找徐武的时候,怕是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吧。”
“只能说,一切都被时间抹除了。”
“徐武只是一个线索,替我们穿起了张月娥受冤屈的真相,他的作用已经完成了,我们收拾好东西,等日落后,我们就再去一次张宅,把张月娥的事情解决。”
“就今天晚上吗?”
周牧野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龙伯抬起头,示意周牧野看向满月:
“今晚上正合适,如果再挑,就要下一个满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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