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这双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是他身上,唯一还带着"活人"气息的部分:
"我那时候年轻,觉得师父说的事就是对的,寺里需要香火,百姓需要孩子,我只是神佛工具,不需要有想法。"
“可是,她们毕竟是有着体温、情感的活人。”
"一次两次,我还能骗自我欺骗,是帮寺庙,也帮善信,后来,次数多了,我就逐渐迷失了心性……"
明吾手指微微收拢,双手开始颤抖:
"我替师父办了十年。”
“从十六岁直到二十六岁,十年里,我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被蒙着眼睛,领进后院禅房,和这些妇人共度长夜。”
“她们有的很不情愿,但是有婆母守在门外,根本没有办法,只能偷偷哭泣,似乎是为这种色孽而羞耻。有的全程沉默不语,完全任由我主导,只在我力气大时,才会呻吟出声。有的,看我长得孔武俊俏,还会环抱臂膀脖颈,积极回应。”
“回忆这些年,全是漫漫长夜的环肥燕瘦,像是永远做不完的色孽梦魇。"
十年时间!!!
emmm……真让你小子给凿到了,艳福不浅啊。
周牧野坐在青石台上,嫉妒得手指猛扣膝盖上的布料:
"可你难道,从来都没想过反抗?"
"想过。"
明吾抬起眼睛看他:
"但是,我不敢。”
“那是我师父,是他把我从战乱里捡回来养大,教我识字念经,我如果揭发他,法善寺就全完了,不但师父要被押送官衙,我这一百个师兄弟,也全都要饿死。”
“我想不出解决之道,我也没有什么新办法,思来想去,居然只能继续错下去。"
"后来呢?"
明吾沉默片刻:
"后来有一天,寺里来了一个长安的年轻妇人。”
她丈夫,是长安的良家子军户。
成亲三年,毫无子嗣。
丈夫战死后,她慕名而来,在送子殿里跪了七天,每天从天青跪到天黑。
第七天晚上,她找到明吾,说她已经想好了,只要能有孩子,做什么都愿意。
那次之后,她就离开了寺庙。
等明吾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已经是过了两个月。
她让人带了话,说怀上了。
本该是好事一桩,却因为一个意外变故,变成人间悲剧。
孩子瓜瓜落地后。
百日宴上,她战死的丈夫,骑着一匹老马,衣衫铠甲回到宅院。
原本想着能见到阔别三年的妻子,却没想到。
离家三年,等来的却是三四个月大的孩子。
这军户本身立有战功,并非逃兵,为了申冤,将这件事告到官府。
这妇人自感颜面无光,来法善寺还愿后,吊死在山门外的槐树上。
这件事之后,明吾就再也没法心安理得,更无法安稳坐在佛像前面念经。
他每天晚上,都能梦到那个妇人吊着脖子、摇曳摆动的双脚,梦到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问师父,佛门戒律禁止淫邪,他们这样,算不算邪淫,长藏大师说,这是神佛借他们之手行善,不算戒律所禁。
明吾当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反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