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的蓝色围挡,在全是民居建筑里,围合出一片拆迁后的绿幕工地。
推土机碾过马路,留下厚重痕迹。
砖头碎瓦,堆得到处都是,几辆垃圾清运车轰隆开动机械臂,挖走大部分建筑垃圾。
几棵被砍了一半的老槐树,歪在路边,树枝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塑料布。
工地围挡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哗响。
门口,喷着"长兴家园项目"几个蓝底字,已经被尘土,糊得看不太清了。
周牧野到了工地门口,拨通了短信上的电话。
五分钟后,一个戴黄色安全帽的男人,轰隆打开大门,从工地围挡里走出来。
看样子。
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身体精瘦。
晒得如古铜一样的菱形脸,褶子被海风刻出千沟万壑。
他看见周牧野。
估计是没想到那么年轻,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来,揩掉手上干涸的泥浆,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伸出手。
"周师傅?”
”我是刘长顺,花总让我在这儿等你的。"
周牧野和他握了手:"刘老板,带我去看看,那东西吧。"
刘长顺点了点头,转身领着他往工地深处走。
他走路的时候,周牧野仔细观察。
右腿稍微有点跛,走起来颠来颠去,不知道,是老伤还是最近的新伤。
哪怕脚不方便。
步子却迈得很大,似乎是急着要把这件事了结掉。
这会功夫。
周牧野跟着刘长顺,也摸清了工地格局。
工地大概就是个中等小区大小,四方周正,四面已经规划了公路。
眼瞎,拆迁产生的垃圾、土石已经全部清理出去,地面只在主道路做了硬化,其余全是碎石土路。
正北方向。
临近背面的围挡,已经起了三四栋小楼,全被绿色脚手架覆盖。
吊机、渣土车、搅拌车停在附近,仍然有工人,在脚手架里穿梭做工。
工地中央,被挖出个篮球场大小的不规则深坑,坑深大概一米,坑边,全是犬牙交错的碎石头。
更远处,停着几辆挖掘机。
铲斗上,还沾着刚挖出来半干不干的湿润黄泥。
坑底靠近东北角的位置,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半埋进土里,只露出上半截。
周牧野蹲在坑边往下看。
东北角的位置,有个类似于方形盒子的东西。
大概半人高,整体呈现正方形。
通体漆黑,表面的浮雕花纹,被泥土裹挟,看得并不真切。
此刻,这个盒子被挖出了大概一半,有另外一半嵌入泥土。
“就是这个!”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挖到什么石棺材了。”
“”但是,也没见有棺材是正方形,里面也没说有啥古代尸体,只有一个黑铁坛子。”
周牧野下到深坑,来到黑色石盒旁边,朝下去看。
里面,安稳放置一口坛子,和石盒的材质类似,通体漆黑,有点接近于玄铁。
个头,比普通腌菜坛子,大了两圈。
口沿收得很紧,是一种深沉黑色。
在阳光下,既不反光也不发亮,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
"就是这个。"
刘长顺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有点低:
"三天前,挖出来的,当时我们以为是古董,还合计着,要不要先藏起来,结果撬开盖子一看,里面是空的,啥啥啥也没有。"
周牧野没有急着跳下去。
他先在坑边转了一圈,观察了坛子周围的黏土。
干硬板结,淤积黄泥,确实是岛上的泥质。
闻起来,有种老坟泥特有的潮热土腥。
但这味道又不太一样。
他在老魏那儿闻过很多次坟泥,那是一种沉闷、腐朽、带着骨殖腐烂气息的味道。
而坑底既然没有尸体。
那么,这股味道,是哪里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