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答应她了,但是我更好奇,卖这面铜镜的神秘老头。”
周牧野甩了下纸币,放回柜台,推到龙伯面前。
“那个卖镜子的老头,古怪很大。”
龙伯低头撇了一眼纸币,目光扫过文字墨迹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武惠妃墓――”
他拿起纸币,在这行字迹上停了很久。
擦镜头的绒布,也随即悬在半空,意识放空后,手指不自觉微微摩挲镜片。
“这张纸币……那可很有意思了,我以前似乎见过这东西。”
龙伯玩味的声音,像是在自自语。
“什么时候?”
周牧野问道。
“六十年前。”
周牧野翻了个白眼,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装叉。
龙伯把绒布放在柜台上。
拿起那张纸币,确认似的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朝他点点头。
“六十年前,海城古玩市场也出过一面铜镜。”
他深吸一口气:“跟这个人的描述很像,唐式铜镜,镜面异常光亮,镜背刻着缠枝花纹。”
“既然都已经卖出去了,为啥还会出现?”
周牧野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闹出了人命。”
龙伯把纸币放回柜台,面色凝重。
“买家是个做百货洋行生意的,姓陈,住在法埠界,平常喜欢捣鼓古董,入手那面镜子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
“全家暴毙。”
龙伯定了定神,看了周牧野一眼。
“暴毙?”
周牧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龙伯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过了头七才被人发现,附近的住户闻到异常的臭味,怀疑是什么东西死了,才报了警,巡捕房的人撬开门闯进去的时候,一家五口全都吊死在房梁上,内脏从肚子喷出,流了一地。”
龙伯顿了顿: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的面目,却异常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但尸检结果说,他们的内脏全都碎了,像被人用手捏烂的。”
周牧野呲着牙花子,后背一凉。
“那面镜子呢?”
他忙着听故事,也没忘自己的任务。
“被一个道士收走了,之后就下落不明。”
龙伯说完,眼神疑惑看着周牧野。
“这事儿,可不好解决,你打算怎么办?”
周牧野低头敲着桌子,那纸币褪色的字迹,在他眼里,融化为一家五口的斑驳血迹。
“我去看看。”
他点点头:“先看看情况再说。”
龙伯默许,没有阻止,从柜台拿出饭盒大小的布包,推到他面前。
“带上这个去,安全一点。”
周牧野好奇,解开布包。
里面是几根食指长短的桃木签,一捆捆用红绳捆着。
每根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金漆符文。
“怎么用?”
这有点像是线香,但是又多了符文,他有点把握不准。
龙伯点燃烟斗,解释道:“到了她家,用一个香炉放在附近,点燃三支线香。”
“为啥?”
周牧野不解。
“怪东西进门,大概率是门神跑了,这几炷香可以把门神再请回来。”
龙伯面无表情地说道:“也可以防止新的脏东西过去。”
周牧野把桃木签包好,又检查了相机。
胶卷是特制物品,龙伯说,胶卷的涂层,用的是朱砂、硫磺、银盐、金箔调配的乳剂,专门拍这种东西。
他收拾妥当,走到门口,停顿片刻回头问了一句:
“龙伯,那个道士……收走镜子之后,有没有说过什么?”
龙伯摘下眼镜,回想当年的情况,缓缓开口:“他说,镜子里的女子,眼睛是闭着的状态。”
“闭着的?”
龙伯悠悠吐出几句话:“具体我也不知道,就只听道士说,她不敢睁,一睁眼,看见的不是要找的人,那人就得跟她走。”
索命……还是找替死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