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十一个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把树上停着的一只鸟惊飞了,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浓雾里。
三辆车先后驶出了派出所的院子,像三条潜入水底的鱼,无声地滑进了雾中。
秦江坐在桑塔纳的副驾驶座上,老陈开车,小张坐在后排。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雨刷器偶尔刮一下挡风玻璃上凝结的水雾的声音。
“秦所,”小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第一次参加行动的时候,紧张吗?”
秦江想了想,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刚从警校毕业,分到市局刑侦大队,第一次参与抓捕的是一个盗窃汽车的团伙。
行动前他一晚上没睡着,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紧张。”他说,“比你紧张多了。”
“真的?”
小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您也会紧张?”
“我也是人。”
秦江说,“是人就会紧张。紧张不是坏事,紧张说明你在乎。
但你得学会跟紧张共存——让它推着你往前走,而不是拉着你往后退。”
小张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咀嚼这几句话。然后他用力“嗯”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些底气。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小张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小张,你要是紧张得不行,就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那条你帮我从老大爷那儿打听到的消息。那消息帮了大忙,省了我们好多事。你这么有用,你还紧张什么?”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笑。
七点五十八分,三辆车在老仓库区外围的农田边上停了下来。
雾还没有散,但比早上淡了一些。仓库区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一排排灰扑扑的库房像是蹲伏在晨雾中的野兽,沉默地注视着来客。
秦江下了车,拿出望远镜朝目标仓库的方向看了看。
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停在仓库门口,车窗上的遮阳板还挡着,但从面包车的位置来看,它已经换了一个角度——车头朝外,朝向路的出口方向。
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秦江注意到了。
“老陈,那辆车动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老陈,“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有人开过它。”
老陈接过望远镜看了看,点了点头:“‘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他们可能感觉到了什么,在准备撤退。”
“那我们就更得快了。”
秦江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我是秦江。行动提前,现在开始。
第一组跟我走正面,第二组从后面包抄,第三组在外围警戒。所有人注意——仓库里面可能有武装守卫,遇到抵抗先控制再报告。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收到”,然后是三辆车门的开合声和脚步声。
秦江带着老陈和小张从正面接近目标仓库。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农田的田埂绕了一个小弯,从仓库侧面的一排杨树后面摸过去。
雾气是最好的掩护,他们的脚步声被湿漉漉的草地吸收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距离仓库还有五十米的时候,秦江举起拳头,示意停下。他蹲下来,从树干的缝隙里观察仓库门口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