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必要除根。
“别蹭了。”
她清冷的嗓音落下,淡漠不已。
火凤凰听到这话,懵懂地停下动作,圆溜溜的猩红眸子一眨不眨望着她,眼底满是不解与委屈。
它听不懂多少话,却能精准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冰冷与疏离。
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下意识往她那边又挪了挪,羽翼轻轻蹭着她,讨好。
苏清鸢垂眸,看它毫无防备的稚**样,低声:“你可不要怪我。”
她开口,声音清浅,字字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要怪,就怪没失忆的你,一心要来取我性命。”
“为了我的安稳,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
“我不可能把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你还是去死吧。”
一番话,坦荡直白,冷酷得不加掩饰。
火凤凰依旧懵懂无知,耷拉着湿透的羽翼,眨巴着水雾氤氲的眼眸,定定望着说话的苏清鸢。
那些冰冷的字句传入耳中,它似懂非懂。
只隐约察觉到,眼前它亲近依赖的人,好像……很不喜欢她。
不安的情绪席卷而来,小小的身子轻轻发抖,下意识伸出稚嫩的鸟喙,轻轻啄了啄苏清鸢的指尖,软糯讨好。
试图用最纯真的亲昵,化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冰冷。
苏清鸢不为所动。
她抬手,一柄纤细锋利、寒光凛冽的短刃,从她腰间抽出。
刀刃轻薄,通体莹白透亮,锋利无比。
寒光乍现,直直对准火凤凰纤细脆弱的脖颈。
冰凉的刃风拂过绒毛,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
这一刻,懵懂温顺的小火鸟,终于读懂了眼前人的意图。
她要杀它。
极致的死亡恐惧骤然席卷四肢百骸,击碎了它所有的懵懂与依赖。
“啾――!!”
尖锐凄厉的啼鸣冲破喉咙,满是惊恐与绝望。
它拼命扑腾湿透的羽翼,短小的四肢疯狂蹬踹,想要逃离抵在脖颈的冰冷利刃。
苏清鸢的手稳稳攥住它的身体,力道精准,死死禁锢着它,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无论它如何扑腾,如何嘶鸣,都逃不开那致命的桎梏。
求生的本能,在绝境中爆发。
火凤凰浑身绒毛骤然竖起,小小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灼热。
一股隐晦霸道,远超凡界所有灵力层级的恐怖热浪,自它体内疯狂翻涌迸发。
温润的灵气被灼烧躁动,周遭草木微微卷曲,空气泛起层层灼热的涟漪。
异象骤生。
苏清鸢只觉掌心传来一阵滚烫灼烧的剧痛,温度高得骇人,仿佛她攥着的是一团沸腾的天火。
“嘶――”
她吃痛了声,眉峰一蹙,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
禁锢解除,火凤凰从半空坠地,“啪叽”一声重重砸在柔软的青草地上。
落地的一瞬,它虚弱地蜷缩起来,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那咳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它五脏六腑都震碎。
苏清鸢收了白玉短刃,垂眸冷睨。
怎么回事?
她没来得及思索,下一秒,奇异的一幕又发生了。
伴随着每一声声咳嗽。
莹润透亮、灵光四溢的玉瓶,接连从它稚嫩的身体里滚落,砸在草地上。
一、两、三、四。
整整四瓶密封完好的白玉药瓶,静静躺在翠绿草丛间。
那瓶身流转着淡淡的霞光灵气,古朴又贵气。
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弯腰伸手,将四个玉瓶一一拾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