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暗绿色的光河水位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河面上那些光纹比以前更密了。
她站在那里,听着主引擎的低鸣声,和光河的水声,和核心的呼吸声。
“快了。”她轻声说。
……
温岚在整理平房的时候,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铁盒。
盒子是郭大年搬家时给她的,说里面是些旧东西,他留着没用,让她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她一直没打开,放在床底下,和那些旧零件放在一起。
今天收拾屋子,把床底下的东西全部拖出来,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盒子。
铁盒不大,长宽各二十厘米左右,表面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锁扣一撬就断。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张旧照片,还有一些泛黄的纸片。
她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拿出来,对着光看。
第一张是黑鸦大学特训营的集体合影,她站在最后一排最右边,
戴着泪迹面具,穿着黑色吊带裙,和周围那些穿着训练服的学员格格不入。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女生,短发,眼神很亮,手里握着一把阔剑。
那是沐心竹。那时候她刚来特训营不久,剑还握不太稳,但眼神已经很坚定了。
第二张是矿区的照片。方屿蹲在井口边,手里拿着速降绳,正在检查扣环。
苦玉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那台便携校准终端,歪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张北望的,
“新历九十七年秋,方屿教苦玉检查速降绳。”第三张是工艺车间的照片。
苦和泰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还没装配完的零件,护目镜推到额头上,表情很专注。
他的旁边站着宋宁和何小叶,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台校准终端,对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写着,“新历九十八年春,工艺车间,苦和泰带徒弟。”
第四张是生命教会的照片。
莫雨珊站在后院那棵小树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笑。
她的脚边蹲着一只黑猫,面朝镜头的方向,眼睛瞪得很大。
照片背面写着,“新历九十八年夏,莫雨珊和艾卡。”
第五张是老鸦岭矿渣堆的照片。
时也站在矿渣堆顶上,背对着镜头,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照片背面没有写字,但温岚认得这个角度,是她在井口边拍的。
那时候时也刚从矿道里上来,还没换衣服,身上沾着光河的水渍和钻机溅出的岩屑。
她喊了他一声,他回过头,她按下了快门。
那张照片她没有洗出来,一直存在手机里。
后来手机坏了,照片也没了。
她以为丢了,没想到郭大年那里还有一张。
她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完,然后放回铁盒里,合上盖子,放在桌上。
她坐在床边,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看了很久。
床头墙上挂着泪迹面具,面具下面的墙上贴着手绘的矿区地图。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时也,你知道吗,我今天翻到一张你的照片。
你站在矿渣堆顶上,风吹起你的衣角,你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我喊了你一声,你回过头,我按下了快门。那张照片我以为丢了,原来还在。
她把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是凉的。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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