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楼的房间内,隔绝阵法的光晕如同被月光浸染的湖面,泛着柔和而坚韧的涟漪,将外界的喧嚣、窥探乃至隐晦的神念探查都牢牢挡在光膜之外,营造出一方暂时的安宁。
姜御的虚幻身影悬浮在半空,周身的魂体因过度虚化而透着淡淡的透明感,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此刻正凝视着掌心托着的融灵吞魄丹。
丹药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青色灵光,如同被晨露浸润的翡翠,灵光缠绕间,散发出的灵魂波动如同涨落的潮汐,每一次律动都带着磅礴浩瀚的力量,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魂丝在其中舒展、奔涌。
这股力量之强,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随之轻轻震颤,墙壁上悬挂的字画都微微摇曳,足见其蕴含的能量有多恐怖。
姜御眉头微蹙,指尖轻抚过丹药表面的灵光,陷入了良久的沉思。这颗融灵吞魄丹对他而,无异于久旱逢甘霖的救命稻草。
自他残魂寄身于镇魂钱以来,岁月的侵蚀、魂体的耗损早已让他虚弱不堪,连维持基本的魂体形态都需耗费心神。若能吸收这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灵魂力量,不仅能彻底修复魂体的陈年损伤,甚至有可能冲破桎梏,恢复几分当年纵横天下时的实力。
但这其中的风险,同样不容忽视。
“晨小子,”姜御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目光从丹药上移开,落在唐晨身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写满了顾虑:“若是老子吞噬此丹,怕是至少三个月内无法苏醒。”
他顿了顿,指尖在丹药上轻轻一点,青色灵光随之泛起一圈涟漪,“此等丹药蕴含的灵魂力量太过磅礴霸道,远超我现在的残魂所能承受的极限。我必须将其引入魂海,像磨剑般一点点打磨、吸收,让药力与魂体彻底融合。这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药力冲散魂体,所以绝不能被任何惊扰打断,耗时自然不会短。”
说罢,他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下零星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如同蛰伏的猛兽。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可眼下这局势……风云西阁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我若陷入沉睡,你独自一人,怕是应付不来。”
唐晨闻,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淬了火的精铁:“姜叔放心闭关便是。”
他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这两个月,我自有办法应对。实在不敌,我也懂得变通,打不过还能跑,凭我的身法和空间之力,想要脱身并非难事。”
他比谁都清楚这颗融灵吞魄丹对姜御的重要性。姜御的实力恢复得越快,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中州便越有底气,寻找唐金的希望也就越大,这点风险,值得一冒。
姜御看着唐晨眼中的自信与沉稳,那是一种历经生死打磨出的从容,并非年少轻狂的自负。心中的担忧如同被清风拂过的云雾,渐渐消散。或许,是自己太过担心了,这小子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好。”姜御最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切小心。”
他不再犹豫,虚幻的手掌微微用力,那颗融灵吞魄丹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河流,缓缓没入他的魂体之中。
丹药入体的瞬间,姜御的身影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荡起层层涟漪。
磅礴的灵魂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魂体内奔涌、冲击,让他原本虚幻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了几分,魂体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但这份凝实伴随着难以抑制的痛苦,他的眉头紧紧拧起,牙关微咬,显然正在承受药力冲刷的煎熬。
“我去魂海闭关了,你……多加小心。”姜御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被药力冲击的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耗费了极大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光芒,缓缓闭上双眼,最终化作一道温润的淡金色光点,如同沉入深海的星辰,没入唐晨的识海之中,彻底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