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已经打烊,唯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车辆行驶的影子。林峰驱车直奔城西建材加工厂聚集区,沿途他留意到后方始终有一辆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心知是华明派来盯梢的人,却并未理会。眼下解决物资难题才是重中之重。
城西的几家老牌加工厂院落规整,厂房灯火零星。林峰最先来到周师傅的厂区门前,大门紧闭,院内隐约还能听见机器收尾运转的声响。他停好车,上前叩响了院门。
片刻后,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硬朗的中年男人拉开大门,正是厂子的负责人周振山。看清来人,周振山眼中带着几分诧异:“林总?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周振山深耕建材加工数十年,手艺扎实,为人耿直,平日里一心打理厂房生意,极少参与商圈里的争斗,和林家也仅有几面之缘。
林峰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周师傅深夜叨扰,还望海涵。今日前来,确实是遇上了难处,想登门求助。”
周振山侧身将他请入院内,领着人走进简易的会客室,倒上两杯清茶:“坐吧。我虽不常掺和外面的事,但最近圈内的流和供货风波,也略有耳闻。是华明那边在故意为难你们?”
林峰没有拐弯抹角,直道出现状:“实不相瞒,我方建材供货商被对方胁迫断供,外地调运的车队又遭人故意拖延工期,工地物料仅剩两日用量,迫不得已,才想来向周师傅求购一批砂石与板材。”
周振山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沉默许久。他不是不了解其中利害,一旦出手相助,就等于公然和华明及其背后的势力作对,往后自己的厂子恐怕也会接连遭遇麻烦。
“林总,”周振山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顾虑,“我这小厂只求安稳度日,不想卷入商界纷争。华明如今做事不择手段,我实在不愿惹祸上身。”
这番拒绝在林峰意料之中,他并未急躁,反而平静说道:“周师傅的顾虑,我完全理解。您经营实业多年,守着一方安稳实属不易。但今日之事,不只是林家的困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华明背靠外地势力,一心想垄断江城建材市场。今日他能用胁迫、断供的手段对付林家,来日一旦得势,城中大小商户、加工厂,都会被他层层拿捏,到那时,再想独善其身,怕是难了。”
周振山眉头微蹙,这番话戳中了他心底的隐忧。这些日子他也听说,对方行事霸道,不少商户都敢怒不敢。
“我林家扎根江城多年,向来以诚经营,从不恶意打压同行。”林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作方案,推到对方面前,“若是周师傅愿意出手相助,这批建材我们按市场价上浮一成结算。往后城郊大型项目的长期供货,也优先和您的厂区合作,签订长期合约。所有合作条款白纸黑字,恪守信誉。”
合约带来的长久收益,远比单次生意诱人。周振山低头翻看方案,神色渐渐松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振山的徒弟匆匆跑来,低声在他耳边语几句。周振山听完,脸色一沉。
“华明的人刚来过了,”周振山看向林峰,语气无奈,“对方放话,若是我敢给林家供货,便要断了我厂区的原材料渠道,还要四处散播谣,污蔑我厂产品质量不过关。”
暗处的逼迫接踵而至,显然华明算准了林峰的动向,提前赶来施压。
林峰面色不变,目光坦荡:“威逼利诱,向来是对方惯用的手段。周师傅,选择在您手中。但我想,凭您一辈子做实业的风骨,不该被这般胁迫左右。”
周振山沉默良久,屋内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半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褪去犹豫,多了几分凛然:“我活了大半辈子,靠手艺吃饭,最看不惯这些阴私算计。罢了,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