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各位老板,你们能信得过我林峰,是我的荣幸。”他开门见山,“供货,绝对没问题。价格,我可以保证,比赵永福给你们的批发价,低一成。”
几位老板眼睛立刻亮了。低一成,对于薄利多销的小店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林峰继续加码,语气沉稳有力:“不仅如此,所有口味任你们挑选组合,送货上门。而且,我承诺――卖不完的,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我按原价回收,绝不让你们压一分钱货。”
包退!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瞬间击穿了所有店主最后的犹豫。做小本生意,最怕的就是压货。赵永福那边,从来都是“货物售出,概不退换”,爱进不进。
“林老板,这话当真?”孙老板激动地站起来。
“白纸黑字,我们可以立字据。”林峰语气笃定。
“好!爽快!林老板,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跟你干!”几位店主再无顾虑,当场拍板。
口头约定瞬间达成。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当晚就在县城的小生意圈子里传开了。
“林家冰棍”不仅好吃,供货价更低,还包退换!老板年轻有为,讲信用!
趋利避害是商人的本能。原本还在观望的更多小店老板,闻风而动,纷纷悄悄派人或亲自跑到青石镇,找到林峰洽谈合作。
赵永福那边,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什么?!老孙头不进货了?还有老李、小王……他们都要改从林家拿货?!”批发部里,赵永福听着手下的汇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的,老板。”汇报的伙计低着头,声音发颤,“不止他们,听说……听说好多家都在打听林峰的供货门路,说……说顾客现在只认‘林家’的牌子,不认咱们的了……”
“混账!见利忘义的王八蛋!”赵永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柜台上几根自家产的、包装粗糙的奶油冰棍,狠狠掼在地上!
“啪!哗啦!”
冰棍摔得稀烂,粘稠的奶油和冰碴子溅了一地,一片狼藉,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生意和失控的局面。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林峰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封渠道,查摊位,步步紧逼,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跪地求饶。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跪,反而见招拆招,步步为营。手续齐全,破了他的行政打压;街头直销,赢得了民众口碑;现在,更是用更优厚的条件,直接撬动了他经营多年的下游渠道!
这哪里是抢生意?
这分明是在挖他的根基,断他的后路!是要将他赵永福,从县城冷饮批发头把交椅上,硬生生拽下来!
那只他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蚱,眨眼之间,竟变成了一条凶狠狡诈、直噬要害的毒蛇!
……
深夜,青石镇,“林氏冰棍铺”内依旧亮着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林峰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今天主动前来寻求合作的县城小店名单,已经超过了十五家。旁边,王大柱等几个核心村民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哥,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整个县城的冰棍生意,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赵永福那老王八蛋,这下傻眼了吧?让他再狂!”
“咱们是不是该扩大生产了?冷饮厂那边怕是要跟不上了。”
林峰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在名单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兴奋的脸庞,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屋内安静下来。
“县城?”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锐利如刀锋的弧度。
“各位叔伯兄弟,我们的眼光,难道就只盯着一个县城吗?”
众人一愣。
林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县区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那代表青石镇的小点上,然后缓缓向外划了一个圈。
“赵永福以为垄断了渠道,就能高枕无忧。他靠的是关系,是打压,是旧有的规则。”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地图上方空白处,仿佛那里有着无限广阔的空间。
“而我们,靠的是产品,是人心,是这浩浩荡荡、不可阻挡的……”
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年轻的侧脸上投下坚毅的轮廓,眼中闪烁着洞悉未来的光芒:
“……时代大势。”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支用了很久的铅笔,在本子崭新的一页上,用力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建厂。
只有拥有自己的生产作坊,才能真正掌控源头,掌握定价权,掌握发展的命脉。
赵永福想用旧时代的规则束缚他。
而他林峰,要做的,是打造属于自己的规则,乘着时代的东风,扶摇直上。
油灯如豆,映照着少年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也照亮了桌上那两个字所代表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第八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