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想笑。
病气?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寻常病气根本近不了身。
可偏偏萧月衡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在担心这个。
镜道:“我没那么脆弱。”
萧月衡却摇头。
“那也不行。”
“主上若是病了怎么办?”
镜看着他。
萧月衡烧得眼尾都泛着红,却还在认真盘算。
“我这伤本来就是替主上挡的。”
“若主上再因为照顾我出了什么事。”
“那我这顿苦岂不是白吃了。”
镜沉默片刻。
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郁气散开不少。
连眉宇间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你倒是会算账。”
“那当然。”萧月衡低声道:“主上若安然无恙,我这伤才算没白受。”
镜看着他。
心里某处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这些天以来。
怀疑也好。
试探也好。
算计也好。
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
在黑殿那一瞬间。
萧月衡是真的挡在了他面前。
那不是假的。
镜低笑一声。
竟真的没有再继续靠近。
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
萧月衡想了想。
“头疼。”
“胸口疼。”
“浑身都疼。”
镜脸色又沉了下去。
萧月衡见状,赶紧补充一句。
“不过还能活。”
镜:“……”
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镜看了他片刻。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萧月衡眨眨眼。
“什么事?”
“替我挡封印。”
镜声音低了几分。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萧月衡老老实实摇头。
“不知道。”
“那你还冲过来?”
萧月衡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
“因为当时没时间想。”
“而且主上若真出事了。”
“镜域肯定会乱。”
“我也活不了。”
镜看着他。
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可又挑不出毛病。
镜忽然发现。
萧月衡这人有时候很奇怪。
他说的话。
永远有一半真,一半假。
偏偏让人分不清。
镜看着他,忽然伸手替他将额前湿发拨开。
“好好养伤。”
萧月衡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会的。毕竟我还想多活几年。”
镜笑了笑。
“现在知道惜命了?”
“我一直很惜命。”
萧月衡理直气壮。
“只是当时来不及跑。”
镜终于笑出了声。
这是这些天以来。
他第一次笑得这么明显。
连门外侍从听见都忍不住愣住。
主上居然笑了?
还是在萧公子寝殿里?
而寝殿内。
萧月衡已经开始赶人了。
“主上。”
镜挑眉。
“嗯?”
萧月衡裹紧被子。
声音越来越低。
“我有点困。”
镜看着他。
萧月衡继续补充。
“真的困。”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而且这样病着也不好看。”
镜失笑。
“你还在意这个?”
“当然在意。”
萧月衡一本正经。
“万一主上以后想起我,只记得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怎么办?”
镜彻底被逗笑了,原本那点阴郁都散去不少。
“行。”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