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座车厢内空气沉闷压抑,让人莫名胸闷。
我对面的两名男子尤为刺眼,其中一人更是毫无顾忌,干脆脱了鞋子,光脚盘腿蜷在卡座座椅上,一股浓重的脚臭味悄然弥漫在周遭空气里。
这人一手摊开报纸随意翻看,另一只手不停抠着脚趾,时不时还抬起这只刚碰过脚的手,端起搪瓷茶缸仰头喝水,动作粗俗又膈应。
身旁的方晴轻轻靠在我肩头,满脸嫌恶,数次蹙眉瞪向对面的男人,终究抵不过刺鼻的异味,皱眉闭眼,满脸不耐与恶心。
我没理会周遭的乱象,目光始终定格在飞速流转的窗外景致上,心绪繁杂。
这时,一节餐车缓缓从过道推过,我连忙抬手拦下,买了一瓶矿泉水。车上面的物价远超市面,足足翻了两倍,格外离谱。
云瑶和方晴并肩挨着坐,我顺势轻轻叫醒犯困的方晴,让她就着矿泉水,勉强吃了几口面包垫垫肚子。
此刻的方晴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上车前,我特意硬拉着她去路边一家简陋的小理发店,剪掉了她原本及肩的长发。
她当时百般不情愿,剪完之后更是嘟着嘴,闷闷不乐了许久。
反观云瑶,依旧是一身朴素干净的装扮,清爽又低调。
道理很简单,我们此行被人追查,核心目标是方晴,云瑶并不算对方重点搜寻的对象。
剪了短发的方晴,眉眼间褪去了几分柔弱,多了些许少年气。
不得不说,换了发型、再搭配一身普通衣物后,她的整体样貌焕然一新,几乎让人难以辨认,是绝佳的伪装方式。
而我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打扮,头上扣着一顶老旧土气的鸭舌帽,身上套着一件略显脏污的外套,下巴攒着两天未刮的胡茬,青黑色的硬茬密密麻麻,触感粗糙。
我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样,土气又憔悴,满脸疲惫、胡子拉碴。
坐在慢悠悠的绿皮硬座上,久坐的屁股早已发麻发硬,只能就着冷水啃着干硬的面包,狼狈又落魄。
我是深夜登上的这趟列车,目的地直指广州。
清晨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里,对方语气仓促,只留给我一句指令,让我务必在两天内自行赶往广州,称会想办法帮我们彻底脱身。
对方的话语简短笼统,我根本无从揣测他口中“脱身”的真正含义,更不清楚具体是何种方式。
我心底暗自摇头,从未指望欢哥的能力能摆平我们眼下的这场麻烦。
那通电话挂断得极为仓促,对方语速极快,我甚至没来得及追问半个问题,听筒里就只剩冰冷的忙音。
我无奈苦笑,对方未免太过笃定,笃定我能一路平安,顺利抵达广州。
可事到如今,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顺着这条唯一的路走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