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持续了七天。
第七天清晨,神界上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虚空裂缝那种混沌无序的裂口,而是一道规整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门高三丈,宽两丈,边缘流转着花千骨从未见过的符文――不是神文,不是仙文,不是妖文,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文字。每一个符文都像活的一样,在门框上游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五界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仙界的修士们从打坐中惊醒,人间的百姓们抬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异常明亮的星,妖界的妖兽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魔界的归顺者们跪地叩首,神界的子民们涌向神王殿,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花千骨站在神王殿前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那道门。六男主站在她身后,糖宝被她抱在怀里。
“来了。”东方卿低声说。
门缓缓打开。
白光从门内涌出,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光芒落在地上,化作一条白色的光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花千骨脚下。
一个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没有花纹,没有装饰,素净得像一张纸。他的头发雪白,胡须雪白,连眉毛都是雪白的。但他的皮肤光滑如婴儿,没有一丝皱纹。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看不清情绪。
他赤着脚,踩在光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花千骨注意到,他的脚没有沾到地面――他悬浮在光毯上方一寸处,根本没有触碰神界的土地。
老者走到花千骨面前,停下。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就是神界的神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机器在朗读。
花千骨看着他,没有退缩。“我是花千骨。你是谁?”
老者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量过的。“天道使者,奉上界之命,前来传达旨意。”
“上界?”杀阡陌从花千骨身后站出来,“什么上界?没听说过。”
老者看了杀阡陌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杀阡陌感觉自己的妖力被压制了一瞬――不是被攻击,而是被无视。就像一个人看一只蚂蚁,不是故意压制,而是蚂蚁的力量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杀阡陌的脸色变了。
白子画按住他的肩膀,上前一步,挡在花千骨面前。“天道使者,你来神界有何贵干?”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花千骨。“神界重建,触犯了天道秩序。上界有旨――神王花千骨,必须前往上界接受审判。”
“审判?”花千骨皱眉,“神界重建是我做的,为什么要审判?”
老者没有解释。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白色的绢帛,展开。绢帛上没有一个字,但花千骨看到那些空白的绢面上流转着和她之前神格同源的力量――那是天道的力量,是比神格更高层次的力量。
“神王花千骨,请接旨。”老者的声音依然平淡。
花千骨没有动。“我不接。”
六男主同时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杀阡陌的妖力全开,白子画的长剑出鞘,东方卿的异朽灵力在指尖凝聚,轩辕朗握紧了剑柄,檀梵站在最后面随时准备救治,无垢的长刀已经指向老者。
老者看着这六个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出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出来,化作一阵微风。风很轻,轻得像春天的杨柳风。但就是这阵微风,将六男主同时推开了三步。不是攻击,不是压制,只是“让开”。就像一个人拨开眼前的蛛网,不需要用力。
六男主的脸色全白了。
他们经历过魔神大战,燃烧过本源,面对过霓漫天的主神境威压。但眼前这个老者,不是强,而是“不同”。他的力量不属于五界的任何体系,无法抵挡,无法化解,甚至无法理解。
花千骨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杀阡陌和白子画,走到老者面前。
“你要带我走?”
“不是现在。”老者说,“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我来接你。”
“如果我不去呢?”
老者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神界重建,天道秩序已乱。如果你不去,上界将亲自出手‘纠正’。到那时候,不仅神界会被抹去,五界也将受到牵连。”
花千骨的心沉了下去。“抹去”这个词,从老者的嘴里说出来,就像说“擦掉桌子上的灰尘”一样轻描淡写。
“三天后,我等你。”老者转身,走向那道白色的门。
“等等。”花千骨叫住他。
老者停下来,没有回头。
“审判的结果是什么?”
老者沉默了片刻。“取决于天道意志。可能无罪释放,可能剥夺神格,可能――”
“可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