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苏醒的第二天,东方卿带来了霓漫天的消息。
她被关在神界天牢的最深处,镇魔钟碎裂后,她并没有逃出来――因为她的凡人之躯承受不了镇魔钟碎裂时的冲击,被震晕了过去。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暗中,四周是冰冷的石壁,没有窗,没有门,只有头顶一个小小的通气孔透进一丝光亮。
天牢的守卫说,她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尖叫,第二件事是哭,第三件事是骂花千骨。骂了整整一天一夜,从花千骨的前世骂到今生,从她的出身骂到她变成神王。骂到嗓子哑了,骂不出声了,她才停下来。
然后她开始求饶。
“我要见花千骨!让我见花千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从通气孔里传出来,沙哑、凄厉、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守卫没有理她。
花千骨听完东方卿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寝殿的窗边,黑发披散在肩上,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凡人的身体,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想见我?”她问。
东方卿点头:“从天牢建好到现在,她喊了不下一千遍。”
花千骨站起来,披上一件外袍。
白子画拦住她:“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去那种地方。天牢阴冷,你的伤还没好。”
“伤好了再去,就来不及了。”花千骨说,“她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我想见她。”
“我陪你去。”杀阡陌已经拿好了披风。
花千骨看了看六男主,摇了摇头:“我自己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六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人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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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天牢,建在神界的边缘,靠近虚空裂缝的地方。这里的墙壁是用上古神石砌成的,可以隔绝一切灵力、妖力、魔力。就算是一个大罗金仙被关进来,也别想逃出去。
何况是一个凡人。
花千骨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很久,才走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守卫打开厚重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掩住口鼻,走了进去。
霓漫天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破旧的囚衣,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到花千骨的瞬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仇恨、恐惧、不甘、祈求,交织在一起。
“花千骨……”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终于来了。”
花千骨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霓漫天变了很多。不是变老了――虽然她变成了凡人,但她的容貌依然年轻。变的是眼神。以前她的眼睛里是疯狂、是嫉妒、是野心,现在那些东西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绝望。
“你找我?”花千骨的声音很平静。
霓漫天爬过来,跪在她脚下,抓住她的衣摆:“花千骨,我求求你,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作对,不该杀那么多人,不该投靠魔神。你放我出去,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霓漫天哭得更厉害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做你的奴隶,做你的丫鬟,什么都行。只要别把我关在这里。这里太黑了,太冷了,我一个人害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花千骨看着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霓漫天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那时候她还没有变成神王,只是长留的一个普通弟子。霓漫天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原谅,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只是一时糊涂。
她信了。
然后霓漫天转头就杀了糖宝。
花千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