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声钟响，天地变色。

金色的音波以镇魔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天河倒流，岸边的巨石化为齑粉。

霓漫天被音波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向地面。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血金色的魔气从她体内疯狂外泄，如同破裂的气球。

“赢了？”杀阡陌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坠落的霓漫天。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搭在花千骨背上，仙力仍在源源不断地输送。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果然。

霓漫天在距离地面三丈的地方，停住了。

她悬浮在半空，身体呈一个诡异的角度――头和脚都往下垂，像一具尸体。血金色的魔气不再外泄，反而开始向内收缩。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花千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霓漫天的身体缓缓直立起来。她的皮肤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像是干涸的大地。但那些裂纹中，透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黑金色光芒。

那是魔神残魂的本源之力。

她之前一直藏着的底牌。

“你以为，魔神残魂就只有这点力量？”霓漫天抬起头，裂开的嘴角挂着疯狂的笑，“我之前用的，不过是它的皮毛罢了。”

她张开双臂，黑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喷薄而出，与残留的血金色魔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比之前更强、更纯粹、更黑暗。

修为再次攀升。

主神境巅峰――主神境大圆满――

距离创世神境，只差半步。

花千骨的心猛地一沉。

她已经燃烧了神格，强行提升到主神境巅峰。而霓漫天，竟然还藏着一半的力量。

势均力敌？不。

霓漫天，比她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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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霓漫天看着花千骨苍白的脸色，笑容更加疯狂，“你以为只有你会拼命？我也会。魔神残魂告诉我，只要我献出足够的怨念，它就会把全部力量给我。”

“你献了多少？”花千骨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紧镇魔钟的手在微微发抖。

“多少？”霓漫天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十二座阵眼的怨念不够，我又屠了三个仙门、两个人类城池、一个妖族部落。加起来，大概……三十万生灵的怨念吧。”

三十万。

花千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三十万条性命，就为了换取力量？

“你疯了。”她一字一顿。

“疯？”霓漫天大笑，“我没疯，我很清醒。我只是不再在乎那些蝼蚁的死活了。就像你前世被白子画牺牲一样――蝼蚁，不配活着。”

白子画的脸色铁青，搭在花千骨背上的手在发抖。

杀阡陌的妖力狂暴地涌动，但他知道，现在冲上去只是送死。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霓漫天。

“你说得对，蝼蚁不配活着。”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霓漫天的耳朵，“所以我要替那三十万人，讨回这笔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