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之渊的幻象消散后,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穴。
冰冷的风从洞穴中涌出,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气息。那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灵魂层面的恐惧――仿佛洞穴深处藏着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恐惧之谷。”花千骨念出那行字,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回响。
白子画走到她身边,长剑出鞘:“跟紧我。”
杀阡陌走到她另一侧,妖力化作银色护盾:“别怕,有我在。”
花千骨看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护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洞穴。
黑暗瞬间吞没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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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坠,而是意识在无限下沉。四周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虚无。
然后,画面出现了。
她看到了五界。
不是和平繁荣的五界,而是被毁灭的五界。仙界的浮山崩塌,人间的城池化为焦土,妖界的森林燃起冲天大火,魔界的废墟上堆满了尸骨,神界的宫殿碎成齑粉。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血金色身影俯瞰着这一切――那是霓漫天。她吸收了五界所有生灵的怨念,进化成了完整的魔神。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花千骨,你看看。”霓漫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都是因为你。”
画面切换。
她看到了六男主。
白子画倒在血泊中,胸口被洞穿,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杀阡陌抱着她的尸体(她的尸体?)疯狂地嘶吼,然后化作飞灰。东方卿被钉在异朽阁的墙上,眼镜碎了,嘴角挂着血。轩辕朗被人间的叛军乱刀砍死,临死前还在喊她的名字。檀梵和无垢并肩作战,被魔军淹没,再无音讯。
糖宝呢?
花千骨疯狂地寻找糖宝的身影。
最后,她在废墟的角落里找到了糖宝――糖宝变回了灵虫的原形,身体碎裂成几段,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花千骨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不……”她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霓漫天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只要你失败,这就是五界的结局。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你救不了他们。就像前世一样,你什么都做不了。”
花千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前世的记忆和眼前的幻象重叠在一起――糖宝为她而死,杀阡陌为她疯癫,白子画为她背负骂名,所有人都因为她而痛苦。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不是真的……不该重生?”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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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看到的是另一个画面。
花千骨站在他面前,胸口插着轩辕剑――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但这一次,刺出那一剑的人,还是他。
“师父,你为什么……”花千骨的眼神从震惊变成绝望,最后变成空洞。
白子画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手,那双手在颤抖,但他控制不住。剑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寸寸刺入她的心脏。
“不!”他嘶吼,“我不想杀她!”
“你不想?”虚空中传来讥讽的声音,“前世你亲手杀了她,这一世你还是会。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天下苍生,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她。”
花千骨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为光点。
白子画扑上去想抓住她,但只抓到一把空气。
“小骨!”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知道这是幻象,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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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阡陌看到的画面更残忍。
花千骨活着,但永远不原谅他。
画面中,花千骨站在神王殿的高台上,身边围着白子画、东方卿、轩辕朗、檀梵、无垢。所有人都笑着,气氛融洽。
唯独没有他。
他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她,眼神中满是祈求。
“小骨,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花千骨低头看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