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朗走后的第二天,檀梵和无垢来了。他们是一起来的,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腰间挂着酒葫芦;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腰间佩着剑。一个温和如风,一个冷峻如冰。两个人在神隐阁门口站定,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花千骨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她变成了凡人,衣服要一件一件地晾,不像以前用法术一挥就完事。她踮着脚尖,把一件洗得发白的中衣搭在晾衣绳上,动作笨拙但认真。糖宝蹲在旁边,帮她递衣服,递得乱七八糟――袜子递成了裤子,裤子递成了上衣。
“妈妈,这个是什么?”糖宝举着一件奇怪的东西。
花千骨看了一眼,脸红了。“那是妈妈的……贴身衣物。不用你递。”
“为什么不用?”糖宝歪着头,“糖宝帮妈妈。”
“因为……因为不用。”花千骨把贴身衣物抢过来,自己晾了。
檀梵和无垢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话。檀梵的嘴角弯了一下,无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们来了?”花千骨转过身,看到他们,笑了,“怎么不敲门?”
“门没关。”檀梵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你忙你的。”
花千骨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拍了拍手上的水,在他们对面坐下来。糖宝爬到她腿上,小眼睛看着檀梵和无垢,好奇地眨巴着。
“你们是一起来的?”花千骨问。
“路上遇到的。”檀梵说,“他说来神隐阁,我说我也来。就一起来了。”
花千骨看着无垢。无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从来不是话多的人。
“你们来干什么?”花千骨问。
檀梵想了想。“来看看你。听说你哭了四次了。白子画一次,杀阡陌一次,东方卿一次,轩辕朗一次。轮到我们了?”
花千骨哭笑不得。“你们也是来哭的?”
“不是。”檀梵笑了,“我是来喝酒的。他――我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无垢看了檀梵一眼。“我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好吗?”
花千骨愣了一下。她看着无垢冷峻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的,平静的,但她看到了底下的关心。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但他会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花千骨笑了,“真的。”
无垢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走,也没有说话。他就坐在那里,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檀梵看着无垢,摇了摇头。“他就这样。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花千骨看着无垢,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他是在乎的。”
檀梵喝了一口酒,看着花千骨。“花千骨,我和无垢商量过了。”
“商量什么?”
“我们不会问你‘愿不愿意’之类的话。”檀梵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会让你做选择。我们只会做一件事――守护。”
花千骨的瞳孔微微收缩。“守护?”
“对。”檀梵放下酒葫芦,“我云游了几千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停下来’。认识你之后,我想停下来了。不是因为你想让我停,是因为我想停。你不需要回应我,不需要承诺我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神王还是凡人,我都会在。”
花千骨的眼眶红了。“檀梵――”
“还有我。”无垢睁开眼睛,看着她,“我不会说话。但我会做事。有什么事,找我。不管大事小事,不管白天黑夜。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