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重建完成后,白子画在长留山的神隐殿里坐了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云海,一动不动。他在想一件事――前世他背叛了神王,导致了神界陨落。这一世,他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愧疚。他欠花千骨的,还不完。
但他想还。哪怕只是一点点。
日落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出神隐殿,去了神隐阁。花千骨正在院子里教糖宝认字。小女孩坐在她腿上,面前摊着一本识字册,用小手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念。“大、小、多、少、上、下、左、右……”花千骨耐心地纠正她的发音,声音温柔而安静。
白子画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白子画?”花千骨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你怎么来了?”
白子画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花千骨,我有话跟你说。”
花千骨看着他的表情,把糖宝放在地上。“糖宝,去找归尘玩。”
糖宝看了看白子画,又看了看花千骨,乖巧地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跑开了。
花千骨站起来,看着白子画。“你说。”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花千骨的眼睛――深褐色的,不再是金色。她变成了凡人,但她的眼睛依然很亮,像星星。
“前世我背叛了你。”他的声音很低,“这一世,我欠你的,还不完。但我想还。哪怕只是一点点。”
花千骨看着他。“你已经还了。你舍身救我,你帮我重建长留,你给我做饭。你做得够多了。”
“不够。”白子画摇头,“远远不够。”
他伸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花千骨。花千骨接过竹简,展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是白子画的笔迹。不是古籍注释,是一封信。一封很长的信。
“花千骨,前世我不记得了。但这一世,我记得每一件你为我做的事。你第一次来长留,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你在群仙宴上被霓漫天刁难,不慌不忙。你在审判台上爆发神力,让所有人跪下。你帮我修补仙元,掉了大境界。你封印魔神,变成了凡人。每一件,我都记得。”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欠你的,还不完。但我想告诉你――前世我负了你,这一世我赎完了。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是因为你原谅了我。你说过,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是这一世。你不怪我了。”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怪你。早就不怪了。”
白子画的眼眶红了。“那这一世,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花千骨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白子画的眼睛――深褐色的,不再是金色,不再是冷漠的,不再是疏离的。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种她前世从未见过的东西――真诚。
“白子画。”她开口,“前世我爱你,爱到愿意为你死。这一世,我不爱你了。不是恨,是不爱了。”
白子画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它流。
“但我在乎你。”花千骨继续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帮我做饭,帮我剔鱼刺,在审判台上说‘本座认为花千骨无罪’。你舍身救我,我救你。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白子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朋友。够了。朋友就够了。”
花千骨看着他哭,也哭了。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白子画,前世的事,过去了。这一世,我们重新开始。不是师徒,不是恋人。是朋友。”
白子画握紧她的手。“好。朋友。”
两人站在院子里,手牵着手,哭着笑了。糖宝从远处跑回来,看到他们哭,急了。“娘亲!白子画!你们怎么了?”
花千骨蹲下来,抱住糖宝。“没事。娘亲和白子画在聊天。”
“聊天为什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