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出关后,没有立刻迎战魔神。她站在神隐阁的院子里,看着六个人身上的伤,看着五界联军将士们的尸体,看着神隐阁残破的围墙和倒塌的偏殿,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主殿。
“今天不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休息。明天决战。”
魔神站在神隐阁门口,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它没想到花千骨会在这个时候退却。“花千骨,你怕了?”
花千骨没有回头。“不是怕。是累了。明天再打。”
魔神笑了。“你以为明天你就能赢?”
花千骨走进主殿,关上了门。魔神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转身,走回了魔军的营地。它不怕等。一天而已。它等了万年,不在乎多等一天。
那天晚上,神隐阁很安静。没有篝火,没有歌声,没有笑声。五界联军的将士们默默地处理伤口,默默地擦拭兵器,默默地吃着干粮。每个人都知道,明天是决战。明天,他们中的很多人会死。但他们没有逃。
白子画站在神隐阁的院子里,看着花千骨主殿的窗户。灯还亮着,她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他想起前世――她站在审判台上,浑身发抖,没有人帮她。这一世,她站在主殿里,外面有六万大军,有六个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白子画转身,走出神隐阁。魔军的营地在远处,暗红色的天空下,黑色的帐篷连绵数里,像一片死亡的森林。他站在神隐阁和魔军营地之间的空地上,看着那片黑色的森林,沉默了很久。
“白子画。”杀阡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子画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杀阡陌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你也是?”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嗯。”
两人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魔军营地。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魔气的腥甜。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白子画开口。“杀阡陌。”
“嗯。”
“如果明天我死了,帮我照顾好她。”
杀阡陌转头看着他。白子画的侧脸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冷峻,但他的眼神很温柔。那是杀阡陌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你不会死。”杀阡陌收回目光,“我们都欠她的。要活着还。”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前世我欠她的,还不完了。这一世,我不想再欠。”
“那你就活着。”杀阡陌的声音很坚定,“活着,才能还。死了,什么都还不了。”
白子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说得对。活着,才能还。”
杀阡陌也笑了。“所以别死。我也不会死。”
两人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魔军营地。暗红色的天空下,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从异朽阁飘过来的。白子画闻到了那个味道,想起了花千骨第一次来长留时的样子。她穿着霓裳羽衣,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他想保护那双眼睛,不让它们暗淡。
“杀阡陌。”白子画开口。
“嗯。”
“前世的事,我不记得了。但这一世,我会站在她身边。不是为了赎罪,是因为她在乎我。”
杀阡陌看着他。“那我在乎她。她也在乎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