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是在护法神将名录的最后一页，看到那段记载的。那天晚上，白子画已经回了长留，其他人也各忙各的去了。她一个人坐在主殿里，面前摊着那卷竹简，糖宝趴在她肩膀上打瞌睡。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最后一页。

“白子画，神界神将之一，封号‘无尘’。职责：守护神王，统领神界大军。修为：融神境巅峰。武器：轩辕剑。特征：白衣白发，面容冷峻。与神王――有私情。”

花千骨的手指停住了。她继续往下看。

“神界陨落之战前夕，白子画受魔神蛊惑，背叛神王，投靠魔神。他泄露神界军机，导致神界大军惨败，神王被围。神王至死不信白子画会背叛，但证据确凿。白子画在神王陨落后，坠入仙界，记忆全失，化为长留上仙。”

花千骨的脸色惨白。她放下竹简，手指在发抖。背叛。不是假意投靠，不是苦肉计，是真正的背叛。他受了魔神蛊惑，泄露了神界军机，导致神界大军惨败，神王被围。而她――前世的她，神王――至死不信他会背叛。但她错了。他真的背叛了。

花千骨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看到了神界的大殿，看到了白子画跪在魔神面前，看到了他交出神界布防图，看到了神界大军在魔神的攻击下溃败，看到了神王被围时眼中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神王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白子画，为什么？”

白子画站在魔神身边，白衣如雪，面容冷峻。他看着神王，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空洞的、死寂的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花千骨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发抖。她趴在地上，泪流满面。不是无声地流泪，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哭泣。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手指抓着地面的砖缝，指甲都崩断了。糖宝被她的哭声吓醒了，从她怀里飞出来，趴在她脸上，急得直叫。“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花千骨没有回答。她趴在地上，哭得停不下来。她想起这一世白子画对她的好――送古籍、做饭、剔鱼刺、在审判台上说“本座认为花千骨无罪”。她以为他变了，以为前世的事只是误会。原来不是误会。他真的背叛过她。前世他背叛了神王，投靠了魔神，导致神界陨落。这一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还是那个白子画。那个可以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一切的白子画。前世他为了什么？魔神给了他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无法接受。

杀阡陌冲进来的时候，看到花千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流满面。他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花千骨！怎么了？”

花千骨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胸口。“杀阡陌……白子画前世背叛了我……他投靠了魔神……泄露了神界军机……神界大军惨败……神王被围……都是因为他……”

杀阡陌抱紧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看到了什么？”

“竹简上写的……白子画前世背叛了神王……”花千骨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撕碎了的布。

杀阡陌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前世是神界的护法神将，守护神王的人。白子画是神界的神将，神王的恋人。他背叛了神王，导致了神界陨落。而这一世，白子画又出现在花千骨身边，对她好，帮她，护她。这是赎罪，还是又一次的背叛？

“花千骨。”杀阡陌的声音很低，“不管前世发生了什么，这一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没有力气了。

杀阡陌把她抱起来，放在主殿的软榻上，给她盖好被子。糖宝趴在枕头上，小眼睛里满是泪水。“妈妈，糖宝在。”

花千骨闭着眼睛，眼角还在流泪。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杀阡陌在软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的背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兽。

那天晚上，杀阡陌一夜没睡。他坐在花千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时抽搐的肩膀。他的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东方卿来了。他站在主殿门口，看到花千骨蜷缩在软榻上，杀阡陌守在旁边。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了？”他问。

“嗯。”杀阡陌没有回头，“白子画前世背叛了她。”

东方卿沉默了一瞬。“那这一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