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每天来神隐阁做饭的事，东方卿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他每天照常送情报、查线索、布置防御，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他的管事注意到，阁主最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光秃秃的树枝，一看就是半个时辰。有时候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竹简，半天不翻一页。

“阁主，您是不是有心事？”管事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东方卿放下竹简，“备车。去神隐阁。”

“现在？都快子时了――”

“现在。”

管事不敢再问，去备车了。

东方卿坐在马车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魔气还在蔓延，但比之前慢了一些――无垢的执法力量控制住了局势，魔气暂时没有继续扩散。但东方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魔神残魂迟早会出手，到时候，六界会迎来真正的风暴。

而在那之前，他有些话，必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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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隐阁的主殿里还亮着灯。花千骨没有睡，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檀梵给的那块大号神石，金色的光芒照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皮肤像镀了一层金。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已经睡着了，打着细细的小呼噜。

听到脚步声，花千骨抬起头。东方卿站在门口，青衣上沾着夜露，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

“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她收了神石。

“有话跟你说。”东方卿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花千骨看着他，等着。

东方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的神石，看着糖宝的小呼噜，看着花千骨的脸。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睛很亮，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花千骨。”他开口。

“嗯。”

“我喜欢你。”

主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糖宝的呼噜声。花千骨看着他，没有说话。不是惊讶――她早就知道。东方卿对她的好，从来不藏着掖着。送令牌、送情报、送功法、送桂花树。他做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她没有回应。

东方卿看着她的沉默，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很平静。“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

“你不知道。”花千骨说。

“那你说。”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东方卿，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前世你为我而死，这一世我不想再失去你。但――”

“但是你不爱我。”东方卿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情报。

花千骨没有说话。

东方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你心里有杀阡陌，有白子画，有那些你帮过的人。没有我。”

“不是没有你。”花千骨的声音很轻，“你在我心里，和杀阡陌一样重要。但――”

“但不一样。”东方卿站起来，“‘重要’和‘爱’，不一样。”

花千骨看着他，说不出话。

东方卿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青色的衣袍上。他的背影很直，但花千骨看出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花千骨。”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来异朽阁的时候，穿着粗布麻衣，脚上磨破了皮，怀里抱着一颗蛋，眼神坚定得像要去赴死。你坐在我面前，说‘我知道你的秘密’，说‘你前世为我而死’，说‘这一世换我来救你’。”

花千骨的眼眶红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我逃不掉了。”东方卿转过身，看着她，“我算尽天下事，唯独算不到自己的心。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心早就给你了。”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飞快地擦掉，不想让他看到。

东方卿看到了。他走过来，蹲下来，和她平视。“别哭。我不是来让你哭的。”

“那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