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梵在妖皇宫住下后,花千骨的修炼进度明显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他教了什么高深的功法――他确实不会神族的修炼法门。但他去过三个神族遗迹,见过十几本神族古籍,那些遗迹和古籍里记载的东西,很多是白子画送来的古籍里没有的。
“神族的修炼和仙、妖、魔都不一样。”檀梵盘腿坐在花千骨对面,手里拿着酒葫芦,时不时喝一口,“仙修灵力,妖修妖力,魔修魔力,都是向外汲取力量。神不一样。神的力量来自内部――神格。”
花千骨点头。这些她知道,东方卿给她的秘典里写过。
“但你知不知道,神格的力量和修炼者的情绪息息相关?”檀梵看着她。
花千骨愣了一下。“情绪?”
“对。神格是神族的本源,而本源的力量,来自心。”檀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的心越强大,神格的力量就越强。你的心越坚定,神格就越稳定。反过来,如果你的心乱了,神格也会乱。”
花千骨沉默了。她想起神格第一次震动的时候――不是因为修炼,不是因为突破,而是因为想起了白子画削去伤疤的记忆。那时候她的心很乱,神格也跟着乱了。
“你经历过?”檀梵看她的表情,猜到了。
“嗯。”花千骨点头,“突破觉神境中期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前世的记忆。情绪失控,神格差点暴走。”
檀梵喝了一口酒。“所以你要修心。不是修炼,是修心。把心修得足够强大,神格才能稳定地成长。”
“怎么修?”
“这个我擅长。”檀梵笑了,“我云游了几千年,别的不会,修心倒是有一套。”
从那天起,檀梵每天带花千骨去妖皇宫附近的山上“修心”。不是打坐,不是念经,是看风景。
“你看那座山。”檀梵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它在那里立了多少年?”
“不知道。”
“至少几万年。”檀梵说,“几万年风吹雨打,它动过吗?”
“没有。”
“你的心就要像那座山。”檀梵转头看着她,“不管外面风多大、雨多大,你自岿然不动。”
花千骨看着那座山,若有所思。
檀梵又指了指山脚下的溪流。“你看那条溪。水从山上流下来,遇到石头就绕过去,遇到悬崖就跳下去。它从来不跟任何东西硬碰硬,但它最终能流到大海。”
“所以?”
“所以有时候,不需要硬扛。”檀梵说,“绕过去,也是一种智慧。”
花千骨看着他,忽然笑了。“檀梵,你说话怎么跟个老和尚似的?”
檀梵摸了摸鼻子。“云游了几千年,见多了,自然就懂了。”
花千骨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谢谢你,檀梵。”
“不用谢。”檀梵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走吧,该回去了。杀阡陌该着急了。”
两人并肩走下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路上,一前一后。
檀梵走在她身边,不远不近。他走路的样子很随意,像是闲庭信步,但花千骨注意到,他的位置始终在她和危险之间――靠悬崖的一侧,他走在外面;靠树林的一侧,他也走在外面。他在用身体保护她,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花千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檀梵,你以前是不是也保护过别人?”
檀梵想了想,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你是神。”檀梵说,“神族已经灭绝了几万年,你是最后一个。保护你,就是保护神族的希望。”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知道檀梵说的有道理,但她觉得,不止是这个原因。
回到妖皇宫,杀阡陌果然在门口等着。看到檀梵,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怎么才回来?”
“看风景看忘了。”檀梵从他身边走过,“你管得真宽。”
杀阡陌咬牙。“花千骨是我的人,我不管谁管?”
“她不是任何人的。”檀梵头也不回地说,“她是她自己。”
杀阡陌被噎住了。花千骨从杀阡陌身边走过,小声说:“别跟他吵,他说的对。”
杀阡陌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
晚上,花千骨在石室里打坐。檀梵在外面敲门。“小姑娘,睡了吗?”
“没有。进来。”
檀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酒葫芦。他在花千骨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酒。“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什么事?”
“你的神格,是怎么觉醒的?”
花千骨沉默了一瞬。“被一个入魔的人攻击,生死关头,神格自己破了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