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边境，黑风岭。

花千骨这次出门，是杀阡陌让她来的。“黑风岭最近不太平，有魔界的人在活动。你去看看，顺便练练手。觉神境中期的感知力，正好用来侦察。”

花千骨答应了。她需要实战来巩固境界，总在妖皇宫打坐也不是办法。

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兴奋得东张西望。“娘亲，这里好黑！好吓人！”

“怕了？”

“不怕！糖宝保护娘亲！”糖宝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一副勇敢的样子。

花千骨笑了，摸了摸它的头。黑风岭确实黑，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窄路，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偶尔有乌鸦的叫声从深处传来，凄厉而悠远。

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停下脚步。前方有声音――不是野兽，是人。有人在喊叫，有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妖兽的嘶吼。

花千骨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看到了一幕混乱的场景。

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巨大的妖兽。那妖兽浑身漆黑，形状像牛，但头上长了四只角，眼睛里冒着红光。它的身上插着好几把刀剑，血流了一地，但依然凶悍，每一次冲撞都有人被撞飞。

黑衣人的身手不弱，但配合很差，显然不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他们各自为战，被妖兽冲得七零八落。

花千骨的目光越过那些黑衣人，落在他们身后的一棵大树下。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袍，看起来像个随从，但气质不对――站姿太直，目光太稳，被围攻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不是随从，这是主人。

灰衣男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和她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沉稳、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他看着花千骨，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在这种荒郊野岭会看到一个抱虫子的姑娘。

妖兽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猛地冲向灰衣男人的方向。

“小心！”花千骨出手了。

金色的神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刃，精准地劈在妖兽的头上。妖兽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黑衣人全都愣住了，转头看向花千骨，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警惕。

灰衣男人从树下走出来，推开挡在身前的黑衣人，走到花千骨面前。他比她高了一个头，低头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磁性的质感。

“不用谢。”花千骨收了神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黑风岭最近有魔界的人出没，普通人最好不要来。”

“我们是商人，从人间来的，想抄近道去妖界做生意。”灰衣男人说得滴水不漏，“没想到遇到了妖兽。”

花千骨看着他，没有说话。商人不带货物，不带护卫，穿着粗布衣服，却在被妖兽围攻时面不改色。这个人的谎话说得太不走心了，但她没有戳穿。

“前面更危险，你们最好原路返回。”

“姑娘也是一个人？不怕危险？”灰衣男人看着她。

“我不怕。”花千骨转身要走。

“等等。”灰衣男人叫住她，“在下姓轩辕，单名一个朗字。敢问姑娘芳名？”

花千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轩辕朗。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前世的人间帝王，对她一往情深，用半壁江山为聘，被她拒绝了。这一世，比前世早了很多年，在这里相遇了。

“花千骨。”她说。

轩辕朗的眼睛亮了一下。“花千骨……好名字。我记住了。”

花千骨看着他，心里很平静。前世轩辕朗对她很好，好到她觉得亏欠。但她给不了他想要的，这一世也一样。

“你们快走吧。”她转身，“天黑之前离开黑风岭，不然还会有妖兽。”

“花姑娘！”轩辕朗又喊了一声，“你住哪里？我以后怎么找你？”

花千骨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用找。有缘自会再见。”

她消失在山路拐角处。

轩辕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陛下。”一个黑衣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位姑娘不简单。她刚才用的力量不像是灵力，倒像是传说中的――”

“我知道。”轩辕朗打断他，嘴角弯起来，“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