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站在妖皇宫外的树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进去了。
没有翻墙,没有硬闯。他用的是长留秘传的隐身术,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气息压到最低。妖皇宫的守卫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任何察觉。
他来过一次,知道花千骨住在哪间石室。穿过走廊,绕过花园,避开巡逻的妖兵――他的步伐很轻,轻得像风。
石室的门虚掩着。
白子画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
和上次一样,房间里没有人。石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刚走不久。
“又错过了。”白子画喃喃。
他走到桌前,拿起茶杯。杯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杯口有一圈浅浅的口脂印。他盯着那圈口脂印看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环顾四周。
石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几件衣服――都是霓裳羽衣同款的月白色衣裙。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窝,用软布铺成,旁边放着几颗糖丸,应该是糖宝的床。
和上次相比,多了一些生活气息。
白子画的目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最后落在石床的枕头旁边。
那里放着一幅画。
画轴是竹制的,很普通,但卷得很仔细,用一根红绳系着,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边角有些磨损。
白子画走过去,拿起画轴,解开红绳,缓缓展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画上是一个人。
站在山顶上,白衣如雪,长发随风飘扬。背影孤寂,像一棵独自生长在悬崖边的松树。远处是云海,云海之上是月亮,月光洒在那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是长留山。
绝情殿外的观云台。
白子画在那里站了几千年,看过无数次日出日落、云卷云舒。他太熟悉那个地方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每一块石头的纹路。
画上的人,是他。
不是“像”他,就是他。那个背影的轮廓、姿态、衣袍的褶皱,都是他。
白子画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
她画了他。
一个自称“第一次来长留”的凡人,画出了他站在长留山顶的背影。画得那么细致,那么传神,每一笔都带着感情。
不是观察几天就能画出来的。
是刻在心里的。
“她怎么会画我?”白子画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她什么时候见过我?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花千骨在走廊里对他说的话――“上仙说笑了,我第一次来长留。”
她在说谎。
她不但见过他,而且很熟悉他。熟悉到能画出他的背影,熟悉到能捕捉到他身上那种孤寂的气质。
那个背影,不是随便画画的。
那是她眼中的他。
孤独的、站在山顶上的、被月光照亮的他。
白子画把画重新卷起来,系好红绳,放回原处。
他没有带走。
不是不想,是不能。这是她的东西,他没有资格拿。
但他记住了。
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那个背影,那片云海,那轮月亮,还有她画这幅画时的心情――
他感觉到了。
画里有思念。
不是普通的思念,是刻骨的、深入骨髓的、经历了生死之后的思念。
她认识他。
而且,她爱过他。
白子画站在石室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她的味道――那股异香,比上次更浓,因为这次她刚离开不久。香味混合着墨香和茶香,让他想起那幅画上的墨迹。
他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石室,转身离开。
走出妖皇宫的时候,他没有用隐身术。他站在妖皇宫的大门前,抬头看着门匾上“妖皇宫”三个大字,沉默了很久。
“花千骨。”他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你到底是谁?你和我,前世到底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他。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他白色的衣袍上。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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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花千骨和杀阡陌正在妖皇宫地下的密道里。
杀阡陌走在她前面,步伐很快,脸色不太好看。
“他来了。”杀阡陌说,“白子画。”
花千骨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来了?”
“嗯。我在边境的暗哨发现了他,提前带你离开。”杀阡陌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在你的石室里待了一刻钟。”
花千骨沉默了。
一刻钟。
足够他看到很多东西。
“那幅画……”她忽然停下脚步。
“什么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