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第一次来长留的人，不会在看到他时没有任何惊讶。一个第一次见他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复杂的、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在隐瞒什么。

白子画转身，走回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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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回到妖魔界的席位，坐下来，端起茶杯。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糖宝从她怀里探出头，小声说：“娘亲，你的手在抖。”

“没事。”花千骨把茶杯放下，把手藏在桌下，“有点冷。”

杀阡陌处理完边境事务，回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见到他了？”

“嗯。”

“他说什么了？”

“他说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花千骨笑了一下，“我说他认错人了。”

杀阡陌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骗他了。”

“嗯。”

“你以前是不是不怎么会骗人？”

花千骨想了想，说：“前世不会。这一世，学会了。”

杀阡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很热。

“下次再见到他，不想说话可以不说。”杀阡陌说，“我来替你说。”

花千骨转头看着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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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漫天坐在蓬莱席位上，把白子画和花千骨在走廊里“偶遇”的全过程看在眼里。

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走廊的入口。白子画走出去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花千骨走出去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两人在走廊里站了多久，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看到了结果――

白子画回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肉眼可见的变化，而是她熟悉的那种――前世白子画对花千骨动心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表面上什么都没变，但眼神不一样了。

“该死。”霓漫天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

她本以为花千骨会躲着白子画，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碰上了。

“不能再等了。”她低声对自己说，“今晚就要动手。”

她转头，对身边的小师妹低声说了几句话。小师妹点点头，悄悄离开了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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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不知道霓漫天在筹划什么。

但她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白子画的方向。

白子画正坐在主位上，和旁边的一位仙门掌门说话。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花千骨没有躲。

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坦然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低头对糖宝说：“糖宝，少吃点，别吃坏肚子。”

糖宝嘴里塞满了点心，含糊不清地说：“娘亲放心，糖宝的肚子是铁做的！”

杀阡陌在旁边笑了。

白子画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笙箫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

师兄沦陷了。

他认识白子画几千年，从没见过他这样――主动去找一个人，然后在对方移开目光后，用那种失落的眼神看着她的方向。

“生死劫。”笙箫默在心里念着这三个字，摇了摇头，“果然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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