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吃饭,而是找糖宝。
“糖宝呢?”她撑着床要坐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龇了龇牙。
“在这呢在这呢!”糖宝从枕头底下钻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她的肩膀上,用小小的脑袋蹭她的脸,“娘亲!糖宝好想你!”
花千骨把糖宝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它。
绿色的小灵虫,胖乎乎的,身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绿豆。和前世一模一样。
“糖宝。”花千骨的声音有些哑,眼眶红了,“你终于出来了。”
“娘亲不哭。”糖宝用脑袋蹭她的手指,“糖宝在呢,糖宝以后都不离开娘亲。”
花千骨把糖宝贴在脸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前世糖宝为了救她,死在她怀里。这一世,它终于平平安安地孵出来了。
“好了,别哭了。”东方卿递过来一杯温水,“你刚醒,身体还虚,先喝点水。”
花千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头看他。
东方卿站在床边,青衣有些皱,头发也有些散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向来是个精致的人,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花千骨从没见过他这么邋遢的样子。
“你守了三天?”她问。
“没有。”东方卿别过脸,“偶尔来看看。”
“骗人。”糖宝从花千骨手心里探出头,“东方叔叔三天都没离开过这个房间,饭也没吃,觉也没睡。糖宝都看到了。”
东方卿的耳尖红了。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
“谢谢你,东方卿。”
“别谢。”东方卿在床边坐下来,表情变得严肃,“现在说正事。你的神格觉醒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花千骨点头。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神族后裔。这一世神格提前觉醒,她才明白――前世的妖神之力,不过是神格的封印。封印破碎,神格才会显现。
“我的神格被封印了。”花千骨说,“前世到死都没破开。这一世不知道为什么,提前破了一层。”
“霓漫天的攻击触发了神格的自我保护。”东方卿说,“再加上糖宝孵化的灵力波动,双重刺激下,封印松动了一部分。”
“只是一部分?”花千骨内视丹田――神格表面的封印确实裂开了一条缝,但大部分封印还在。她能调动的神力很有限,而且每次用完都会力竭。
“对。你的神格至少要觉醒三次,才能完全恢复。”东方卿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次是现在,你觉醒了觉神境。第二次是化神境,第三次是融神境。每一次觉醒,你的力量都会大幅提升,但每一次觉醒的契机都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些?”花千骨问。
东方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递给她。
“异朽阁的秘典,记载了关于神族的一切。我昨晚翻了一整夜。”
花千骨接过竹简,翻开。上面的文字很古老,她大半不认识,但配图她能看懂――一个神格从种子到开花的过程,分三个阶段,对应三个境界。
“觉醒的契机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东方卿摇头,“秘典上没有写。但根据我的推测,应该和情绪有关。你第一次觉醒,是因为霓漫天的攻击触发了你的求生欲。下一次,可能需要别的情绪――愤怒、悲伤、守护的欲望,都有可能。”
花千骨把竹简合上,收好。
“不管怎样,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霓漫天入魔了,下次再来,我不一定能挡住。”
“所以你需要帮手。”东方卿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异”字,边缘镶着银色的花纹,触手生温。
“异朽阁的阁主令牌。”东方卿说,“不是客卿令牌,是阁主令牌。拿着它,你可以调动异朽阁的所有资源――情报、物资、人手、资金,全部无条件配合你。”
花千骨愣住了。
“东方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你的全部家底。”
“我知道。”东方卿把令牌塞进她手里,“所以我给你了。”
“为什么?”
东方卿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你是神。”他说,“神界遗孤,上古神王血脉。六界的命运,可能就在你手里。异朽阁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六界的秘密。把资源给你,不算浪费。”
花千骨握紧令牌,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原因吗?”她问。
东方卿的耳尖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