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
深入骨髓的疼痛。
花千骨低头,看着那柄贯穿胸口的轩辕剑,剑身上还滴着她的血。白子画就站在她面前,白衣胜雪,面容冷峻,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师父……”她轻声唤他,声音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
白子画没有应她。他的手稳稳握着剑柄,仿佛刺穿的不是一个人的心脏,而是一块石头。
花千骨忽然笑了。
前世她爱了一生的男人,此刻正亲手送她上路。多讽刺。
她的目光越过白子画的肩膀,看向远处――杀阡陌正疯了一样地冲过来,他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嘴里喊着“小骨、小骨”。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妖魔之王失态的样子。
糖宝也在哭,小小的身体挡在她面前,想替她挡剑。可那有什么用呢?糖宝那么小,连剑都够不到。
“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花千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八个字。这是她的诅咒,也是她的告别。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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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花千骨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墙上挂着农具,桌上放着一碗凉透的粥。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那只手完好无损,没有血,没有伤。
她愣住了。
这是……茅山。
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花千骨猛地坐起来,摸向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心脏跳得有力而急促。她又摸向自己的脸――满脸泪痕,但皮肤光滑,没有岁月的痕迹。
“我回来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七岁的手,骨节分明,指尖还有干农活留下的薄茧。
十七岁。
群仙宴前一年。
她重生了。
花千骨浑身颤抖着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她踉跄着走到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劈柴。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的背有些驼,手上的动作却很稳。花千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
“爹……”
她前世七岁丧母,十七岁丧父。父亲死后,她孤身一人去了长留,遇见了白子画,开始了那段万劫不复的孽缘。
而此刻,父亲还活着。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劈着柴,哼着歌。
“小骨,醒了?”花父抬头看她,笑着说,“粥在桌上,趁热喝。”
花千骨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粗糙的衣衫里,哭得像个孩子。
花父吓了一跳:“咋了这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