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全亮。
何超从员工宿舍的铁架床上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昨晚一晚被这铁架搁得背脊,根本睡不香。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眼前的江面飘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对岸的山也只能看到半截。
快速洗了把脸,就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景区很安静,刚下楼就看见搭在空地上的擂台,红色的围绳上沾满了晨露。
何超没继续往擂台那边走,他拐了个弯,沿着水泥路走到了那块石碑前。
晨雾里,石碑上的字迹比平时更模糊。
他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碑身,石头冰冰凉凉的。
“项羽大哥,你放心,今天的比赛我不会给霸王丢脸的。”
何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和露水,转身就往回走。
刚好经过擂台的时候,手机震了,是邓雯的微信。
“到了,你在哪?”
何超没想到邓雯会那么早就过来,赶紧跑到景区入口。
邓雯站在大巴车旁边,今天她没穿白衬衫黑西裤,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装着豆浆和包子。
“你这么早就过来了?大巴第一班不是七点半才到吗?”
邓雯把塑料袋递给他:“我昨晚就住镇上了,怕你早上饿着肚子被人打死。”
何超接过塑料袋,掏出包子咬了一口,肉包子,还热乎,舌头被汁水烫了一下,赶紧又喝了一口豆浆,甜甜的,温度也刚好。
邓雯看了一眼远处的擂台:“今天是什么安排?”
“上午八进四,下午半决赛和决赛。”
“赵猛那场你看了吗?”
“看了,不到二十秒,ko。”
邓雯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到何超面前:“我查到了。”
何超嚼着包子凑过去看。
“赵猛。他背后是彭城的天佑文旅。老板赵天佑,三十岁,英国留学回来,在彭城做了五年文旅。去年拿了省文旅创新奖。”
何超嚼包子的动作没有停,继续听着。
邓雯继续说:“天佑文旅在彭城有三家景区运营权。规模不算大,但势头很猛。赵天佑这个人做事很有一套,凡是他看上的项目,都会用各种方式拿下来。”
“你怎么查到的?”
邓雯收回手机,说道:“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彭城做旅游媒体。还有个事,赵猛是他远房表弟,赵天佑派赵猛来报名,不是为了拿一万块奖金,而是为了踩你,他不想让你在乌龙江做起来。”
何超嚼着包子没接话,半天,他才开口:“我一个小策划,踩我有什么用?”
邓雯白了他一眼:“不是踩你这个人,是踩这个项目。”
她把手机拿回来划了几下,又把手机递过去。
何超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一篇文旅行业新闻:《天佑文旅获省文旅创新基金3000万,赵天佑:下一步瞄准金陵市场》。
“三千万?这么多。”
“拿到手没那么多,我同学说,赵天佑为了竞标这个基金,前期砸了不少钱,现在资金链绷得很紧。他急需一个能快速变现的项目来填窟窿。”
邓雯补充道:“乌龙江是金陵方向离彭城最近的景区。如果你把这里做起来了,他的布局就被卡住了。”
何超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合着我成挡刀了呗。”
“你才知道?”
“先把比赛打完,他们能赢我再说。”
上午八点,观众开始陆续进场了。
人数居然比昨天多了一倍,很多人从金陵跟过来的,还有人从斗乐上看到直播预告后自驾来的。
观众席两百多张塑料凳坐满了大半,有人自己带了马扎和小板凳坐在空地边缘。
王哥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昨天的五百涨到了三千,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今天看何超打赵猛!”
“听说赵猛是职业级的,何超能行吗?”
“文旅策划冲啊!”
八进四的比赛,何超的对手是个练八极拳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身材不高,一双手上全是厚厚的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