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超坐着大巴赶到了乌龙江。

他刚来到景区，远远看到老张在景区门口像望夫石一样，抬起头左顾右盼。

看见何超来了，老远就朝他招手。

“小何！来来来！”

老张今天特地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整个人的精气神跟上次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衬衫的颓废主任判若两人。

何超刚走近，老张就一把拉住他胳膊，上下打量了起来。

“我听洪亮说了。”

“李总跟您说了？”

老张眼睛发亮，看得何超浑身不自然。

“说了说了，全都说了。金陵武术大赛，冠军，一拳打爆测力器。你知道我听到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我这辈子没赌对过什么。”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次我觉得我会赌对。”

何超还没反应过来，老张就拉着他往景区里走。

“走，去看场地。”

乌龙江景区不大，入口进去就是那条破旧的水泥路，路边布满野草。

但老张这次带他走的是一条岔路，绕过那栋两层旧楼，后面竟然有一块不小的空地。

整块空地靠江，三面都是树，地上铺着碎石子。

“这地方怎么样？”老张站在空地中央，张开双臂。

何超环顾了一圈，脑子已经在转了。

地方不算大，但搭一个擂台后空间还剩不少。靠江那一侧可以作为观众席，观众背对着江面看比赛，自拍视频和照片的时候背景就是乌龙江和远处的山，这个画面感绝对很好。

而且这地方离石碑只有两百米。观众沿路线就能看到那块“西楚霸王自刎处”的石碑，自己的那条沉浸式文化体验动线也刚好适配路线。

“这真的是好地方。”何超感慨道。

老张在裤袋里翻了翻，掏出了一包皱褶的软白沙，递给何超一根，何超摇了摇头，老张自己叼到嘴唇边。

“嘿嘿，原本是用来做停车场的。那你说，这个比赛，咱们怎么搞？”

何超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自己方案，递到了老张面前。

“张主任，我是这么想的。比赛就叫《乌龙江霸王杯第一届民间武术挑战赛》，奖金我们就只颁发一个，冠军：一万元。”

老张眼皮跳了跳：“一万？”

“对，一万。这钱不用景区出。我昨天拿了冠军奖金五千，李总批了五千，加起来刚好一万。先把第一届的奖金顶上。”

老张嘴里叼着的烟头抖了抖，掉在白衬衫上的灰也没顾得上拍。

老张盯着他看了半天，他突然笑了：“行，既然你敢赌，我怕什么！”

何超翻开本子。

“第一，擂台搭在这里，靠江那一面留空，拍视频背景好看。第二，我在斗乐上发宣传视频，标题就叫‘霸王故地摆擂台，冠军奖金一万块’。”

老张连连点头。

“第三，报名不用设门槛，谁来都行。我亲自上场。”

老张愣了一下：“你还打？”

“当然得打。只有我赢了，这个比赛才有话题性。我在金陵那边已经打响名声，如果再来一个文旅策划，在霸王自刎的地方拿了武术冠军。你说这条视频发出去，会不会有人想看？”

老张听完，盯着何超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小何，你这脑子，干文旅策划真是屈才了。”

“那干什么不屈才？”

“我看你应该去当将军，能打。”

“……”

“那就这么定了。擂台、横幅、报名表，我来搞定。”老张当场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叫人拉材料。

何超站在江边，看着老张风风火火地指挥工人干活，心里感慨：这老头办事效率是真的快，有点老当益壮的感觉。

他掏出手机，打开斗乐后台。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过了百万，评论一万多条。

他随手翻了几条：

“这哥们后续呢？有没有下一场？”

“查到了，金陵民间武术大赛，冠军叫何超，职业上写的是文旅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