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看着这个男人。
这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也是昨晚跪在地上求她去设局的人。
现在他趴在自己精心布好的饭桌上,身边是他亲手摆好的酒,客厅里是他亲手藏好的摄像头,卧室里也是他亲手藏好的摄像头。
白雪笑了一下。
笑完,眼圈却红了。
“我以前怎么会怕他?”
林阳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客厅,目光扫过电视柜旁那盆绿萝。
“他让你怕,是因为你一直觉得欠他。”
白雪低声道:“现在不欠了。”
“嗯。”
林阳回头看她。
“从刚才我喊你那一声开始,你就不欠了。”
白雪站在那里,手指还扶着餐椅靠背。
她身上那件浅蓝色针织衫被厨房的热气熏得贴了一点,发尾半干,脸上淡妆还在,眼下有些红。头发还黏在颈侧。她从昨晚那场乱里走出来,眼神已经不肯往后看。
林阳伸手。
白雪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她的手上有一点鱼汤味,还有洗洁精的味道。
很生活。
也很真。
林阳没有带她进卧室。
白雪抬头看他。
“不是去里面吗?”
林阳指了指主卧方向。
“那里有眼睛。”
“那客厅呢?”
“有盲区。”
白雪怔了一下。
林阳把她带到沙发靠窗的一角。
这个位置被沙发扶手和墙角挡住,绿萝里的摄像头只能拍到茶几和对面沙发,拍不到这里。餐厅吊灯的角度也够不到。
“你连这个都看过?”
“下午让人查了户型图。”
白雪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周大富输得一点都不冤。
这个家里每一个摄像头,每一个角度,每一条退路,林阳都已经提前看过。
而周大富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餐桌那边,周大富翻了个脸。
鼻息更重。
白雪下意识回头看。
林阳把她的脸转回来。
“看他干什么?”
白雪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这样有点。”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怕?”
“不怕。”
她抬头看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