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之后,整个人坐得很直。
不是坚强。
是不想塌下去。
林阳点了一根烟。
没有抽,只夹在手里。
“周大富不是一夜之间变坏。”
白雪看他。
“他以前帮你,是真的。他现在卖你,也是真的。”
林阳的声音很平。
“他供你读书的时候,他是你的恩人。可你越长越好,工作也体面,身边人都夸你,他心里就不踏实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你正常婚姻。”
白雪的手轻轻一顿。
林阳继续说:“他守着你,心里是虚的。他怕你有一天知道外面的男人是什么样,也怕你看不起他。所以他一边控制你,一边又想利用你。”
“这次徐开明的事,对他来说不叫卖你。他会给自己找理由。他会觉得,你们是夫妻,你帮他往前走一步,也应该。”
白雪闭了闭眼。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脏。”
“对。”
林阳把烟放在烟灰缸边上,没有抽。
“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他觉得自己有恩于你,所以你欠他的。你欠他的学费,欠他的青春,欠他的婚姻。到最后,他连你的身体都觉得能拿去做人情。”
白雪低头。
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可你不是东西。”
林阳看着她。
“白雪,你是人。”
她抬起头,眼泪已经下来了。
“林阳。”
“嗯。”
“你刚才说,你对我有想法。”
“是。”
“那你会不会有一天也拿我去做人情?”
林阳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
“为什么?”
“我家穷,但我爸教过我一件事。”
“什么?”
“我的女人,谁都不能拿去做人情。”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提高声音。
可白雪听清了。
她看了他很久。
“那我算你的女人吗?”
林阳没有急着回答。
白雪站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解扣子,也没有赌气。
她只是很慢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刚才我想报复他。”
“现在没有了。”
她的眼泪还没擦干,但声音已经稳了不少。
“这一次,我自己选。”
林阳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明天早上不会后悔?”
“不会。”
“你现在还没有离婚。”
“我知道。”
“我以后也不一定能给你名分。”
“我也知道。”
白雪低头看着他。
“我这五年一直在报恩。今晚我想为自己做一次决定。”
林阳站起来。
他把她搂进怀里。
白雪的脸贴在他胸口,手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身体还有些发颤。
但不再是因为自毁。
灯没有关。
只是后来白雪伸手,把床头那盏灯调暗了一些。
房间里的光变得很低。
外面的车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时远时近。
这一夜很长。
白雪起初一直很安静。
后来她咬着他的肩膀,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再后来,她扣着他的手,不肯松。
所有压在她身上的恩情,婚姻,羞辱和背叛,在这个夜里一点点剥落。
她不再是周大富的妻子。
也不再是徐开明眼里的筹码。
她只是白雪。
......
第二天清晨,林阳醒的时候,床边是空的。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二十。
卫生间里没有声音。
房门被刷卡打开。
白雪从外面进来。
她换了昨晚那件风衣,头发用发圈简单绑着,脸上没化妆,手里提着一个小塑料袋。
“醒了?”
“去哪了?”
“楼下药店。”
她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一盒紧急避孕药和一瓶矿泉水。
林阳看着她。
“你买这个干什么?”
白雪拆开药盒,拿出药片。
“昨晚没做措施。”
她说得很平静。
然后拧开矿泉水,把药吃了。
林阳坐在床边看她。
“你可以跟我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