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
“嗯。”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在河边抓螃蟹?”
“记得。你踩在一块滑石头上结结实实坐水里了。”
“我那时才十二岁。你虽然比我小,但伸手拉我起来时,力气还挺大的。”
“因为你那时候轻啊。”
“现在重了。”
她轻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不小心牵扯到嘴角的伤口,她下意识用手指碰了碰那处破皮。
窗外传来密集的虫鸣,墙根下还不时传来蛐蛐的叫声。
“你以前上学走的那条山路,现在还在吗?”
“在。不过变窄了,两边的野草都长疯了,不好走。”
“我以前在那条路上等过你。你刚上初中的时候。”
林阳转头看向她。
“等我?”
“对。你每天早上六点半从家出来,走那条路去镇上坐班车去县城。我那时候在村口摘茶叶,你路过时我总会站在路边看你。但你从来没注意过我。”
“那时候你才十六岁。”
“十六。”
她将头轻轻靠在椅背上。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跟村里其他男娃不一样。他们天天在山上疯跑打架掏鸟窝,你每天背着个书包低头赶路,嘴里还叽里咕噜背着什么。”
“背英语。一边走路一边背。”
“真好啊。”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虫鸣声如潮水般起伏。带有山野凉意的夜风顺着窗缝渗进来。
常婉芸的身体无声地向他偏了偏。
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随意放在扶手上的手臂。
她没有移开。
林阳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的头缓缓靠上了他的肩膀。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他的白衬衫上,带来一丝微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