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再次安静。
窗外雨声小了一些。
林阳靠在沙发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块灰色霉斑上。
“宋魁跟镇上关系怎么样?”
“他跟镇长喝酒。逢年过节送东西。村里的事镇上基本不管。”
“他在村里有多少人?”
“自己那组全是他的人。两个侄子,一个在村委会当会计,一个包了村里的自来水工程。”
“他媳妇呢?”
“在县城开农资店。生意不错。”
林阳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旁拿了一个枕头和一条毛毯。
“你睡床。我在沙发上凑合。”
“那怎么行?你睡床,我走了就行。”
“这个点你往哪走?雨还没停。睡吧。”
他把枕头丢在沙发上,自己躺了下去。沙发不够长,腿伸出去一截,脚搁在扶手上。
常婉芸坐在床沿看了他一会儿。
“阳子。”
“嗯。”
“你变了。”
“怎么变了?”
“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以前很小心,怕得罪人。现在不一样了。”
林阳看着天花板。
“香媚姐,你先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常婉芸没再说话。她脱掉拖鞋,在床上躺下。没有脱衣服,就穿着那件家居裙,拉被子盖到肩膀。
她很快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大概是太久没好好睡过了。
林阳没有关台灯。
他躺在沙发上,两手交叠放在腹部。
宋魁。
两万八的征地补偿。
一个不签字的倔老头。
一个被推下山坡的父亲。
一个拿低保名额换女人身体的村长。
他嘴角微微绷紧。一根线在心里绷直了。
如果张媛爱的枕边风吹得动朱长海。
如果三个月内挂职手续走完。
他会以副镇长的身份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