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面提到的标准样本班。现在的班级还在运转吗？"周成云说。

"你问的是这样的话，"他说，"就是要去找它。"

"是？"

宋明远又把眼镜戴上了。

"它不在教育管理处。"他说，"在地下。"

"零号院是啥？"

宋明远摇摇头。

"比零号院还要深很多。"

档案室的门在自己的身后关闭。

老王靠在走廊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眯起眼睛看着周成云从里面取出来的一叠文件。

"你发现什么了吗？"

"能够使老虎保住性命的两只老虎已经出现。"

老王的烟差一点从他的嘴里掉出来。

周成云不理他，打开文件夹第二页。

之前在档案室的时候光线很暗，所以只能大概了解一些情况。

目前走廊里那盏老式灯虽然很昏暗，但是至少能看清上面写的字。

文件夹装订的方式非常古老，铁钉穿过纸张，在钉帽生锈的情况下翻页时纸边会刮伤手指。

每一页右下角都盖有一个模糊不清的椭圆形章，章上印有“零号院?音频干预科”字样，油墨已经褪色得很糟糕，像是被反复用橡皮擦过。

第一页是目录，分类方式非常粗暴――按“打断成功率”从高到低排列。成功率数据后面标注了测试样本量和测试场地，场地编号从a-01一直排到d-17，其中d开头的编号后面全部打了叉，旁边手写批注：测试场地已坍塌测试场地已归档测试场地已失联。

周成云的目光停在目录上两秒之后又翻到正文。

第一首：《两只老虎》。

打断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样本数量：214例幼年异常体，212例完全打断，2例由于跑调过严重而导致部分共振残留）

推荐理由：节奏简单，重复性强，适合多人乱唱。变调空间大，任何年龄段的声线介入都可以造成频率错位。

使用场景第四首歌唱诵已经进入了前三句。

注意事项：禁止由单一执行者独唱。必须保证至少三名以上声源同时发声，且声源之间存在明显音高差。

周成云嘴角动了一下。三个人同时唱跑调的两只老虎，这在正常幼儿园叫音乐课事故，在零号院叫战术反制。

第二曲是《小星星》。

中断成功的概率是91.8%

推荐的理由是因为旋律识别度很高，在幼儿3秒之内就能跟唱，形成声波屏蔽。

特别标注：一些变体（比如“一闪一闪亮晶晶”填词版本）在a-07测试场地产生未知声波共鸣，现已从推荐曲目中移除。目前推荐的版本是原始德国民谣旋律，不包含中文填词。

周成云想到自己在档案室刚扫到这行字的时候所作出的反应。

《小星星》有中文歌词版，全世界幼儿园都在学唱，零号院也把填词版拉黑了。

原因没有说，但是“引发未知声波共鸣”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连儿歌的歌词都能成为规则载体，这地方的污染渗透得比想象的还要深。

第三首《拔萝卜》

打断成功率88.2%

推荐的理由是：节奏具有很强的牵引作用，可以有效地覆盖第四首歌尾音延长的部分。

危险等级是黄色，在区域限制之内。

限制说明：本曲目中使用了“地下牵引”的形象。

在第九禁区以及下面的所有深度（包括档案室负一层以及更深的区域）中演唱该歌曲可能会产生物理牵引的效果。

已经有3名执行者因为执行过程中在第九禁区及以下深度唱诵《拔萝卜》而身体被不明力量向下牵引，其中1名归档，2名截断送医。

第九禁区的定义是地下深度超过负三米的所有区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