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牌已经不在地下。
周成云的眉头中间、上面和下面的两指左右处没有颤动。
宋明远把笔放到桌子上。他看着周成云,镜片后裂纹又多了几条。
"你不用――"
周成云打断了他的说法,冷冷地说道,
"省些力气想想怎么死得慢点。"
说完之后他就不再去看宋明远了,而是转身走到大厅尽头的墙上。
此时铁牌已经开始往下掉,原本有很多编号的抽屉在上面,现在上面出现了一个物体。
不是抽屉。
是柜门。
黑色或者深红色,在边缘有烧灼后的焦痕,由碳化了的木材制成。
没有把手,只有一条指槽。
门框上钉了一块小铁牌,铁牌已经生锈了,铁牌上刻有“某某公司”字样。
smy-01原始资料
柜门之下有一张字条,纸张已经变黄、变脆,并且上面的文字是后来用机器打印出来的,墨迹有些晕开:
本资料只能在smy-01权限冻结至完全冻结的情况下才可使用。
开放的时间和冻结的时间是相同的。
周成云看到这张字条。
当权限完全冻结之后,就打开。
宋明远之前发生的事情――违规引导、触发预警、权限冻结等等――都是为了开启这扇门。
周成云心里那股说不出来道不出去的复杂情感,在此时此刻找到了出口,并且变得非常坚硬、寒冷。
转过头来看宋明远时,宋明远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并且把故事书随意丢在一边,黑色的腐烂已经蔓延到了书脊中央。
眼镜上的裂纹在红光下像蜘蛛网。
"从你盖章开始计算,系统重新计算冻结进程,大概还有五分钟,这扇门就会关上。永久关闭。"
周成云没有说话。走到黑柜子前。
指槽很深,边缘磨损得非常光滑。
把手指按进去。冰冷的触感,好像触到了冬天的铁栏杆一样。
向外拉的时候要用力。
柜门是没有任何动作的。
换一种不同的姿势,双手抓住门框边缘,双脚踏地,腰部和背部发力,肌肉绷紧。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干涩的摩擦声,像是几百年没上过油。接着柜门慢慢地拉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没有任何光线,只有一种浓郁的甜腻的灰尘味迎面而来。
周成云侧身将自己挤了进来。
里面的比外面要暗,而且还要比外面冷。
灰尘在手电筒光柱中旋转,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成为了灰色絮状物。
柜子里面的空间要比外面大很多倍,就像一间被硬塞进建筑结构中的狭窄壁橱一样。
中间有一个小的平台,平台上面有一个东西。
周成云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玻璃药瓶。
跟在幼儿园校医室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细长的瓶身、磨砂的瓶口、陈年玻璃特有的略带黄色调的透明度。
但是它是空的。
里面没有任何的液体。瓶壁内侧有一些浑浊的白色残渍,看起来像是药物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瓶身很干净,没有标签也没有刻度,只有一行凸起的、烧制在玻璃上的编号。
周成云拿起来,然后靠近手电筒。
瓶子底部、磨砂玻璃中间的位置上有很清楚的印记:
smy-01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