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是空白的。

笔自动从笔架上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了周成云手边。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教育管理处档案室开放

请登记来访目的

周成云把笔拿起来了。他没有犹豫，直接在空白页上写字。

调取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旧档案，申请恢复试点园资格

写完以后他拿出太阳公章盖了上去。

印记沉进了纸里，然后整本来访簿合上了。

大楼的门从中间往两边缓缓打开。没有声音。门的后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档案柜。柜子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个抽屉上都贴了编号。

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纸的味道。就是旧书放太久以后发出的气味。

影子男孩突然动了一下。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灰色的脑袋偏向了一边，在听什么东西。

“很多声音。”影子男孩小声说，“很多纸的声音。”

周成云看了他一眼。带他来是对的。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纸张和残魂的气息，影子男孩在这里就是个活的探测器。

“老王，你在门口守着。”

老王巴不得不进去，连忙点头说好好好。

周成云带着影子男孩走了进去。

走廊很长。档案柜上的编号从001开始往后排。周成云一边走一边看编号。每一个编号后面都跟着名字。有幼儿园的名字，有学校的名字，也有奇怪的代号。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前面是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开着。

大厅的尽头，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档案柜前面的椅子上。

宋明远。

他戴着黑框眼镜，坐姿端正，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故事书。书的封面已经磨的看不清图案了，只有几个褪色的字还能辨认出来。

他抬起头来，看到周成云走进来。

然后他笑了。笑的很温和，是那种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的笑法。

“周园长。”

他把故事书合上了，放在了膝盖上。

“你终于来了。”

周成云站在门口没有动。名片上写的有人在等你，等他的人是宋明远。

这个人上次在幼儿园门口出现的时候，自称是教育管理处的督导员。说话客气，做事规矩，给人的感觉就是标准的体制内的人。

但是来访簿上面写的是教师转岗申请。

教师。

不是督导员，是教师。

“坐吧。”宋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成云没坐。他看着宋明远手里的故事书。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不久。”宋明远把眼镜推了一下，“就从你改完课表的时候开始等的。”

周成云心里警觉了一下。他改课表是今天早上的事情。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影子男孩贴在周成云身后的墙壁上，整个身体都绷的很紧。他在发抖。

“他身上有旧的声音。”影子男孩用很小的声音说，“很旧很旧的。”

宋明远低头看了影子男孩一眼，表情没变。

然后他把手里那本破旧的故事书翻开了。

翻到第一页。

上面印着一行字。字体不大，但是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面看的非常清楚。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旧学生名单

周成云的目光落在了名单的第一行上。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宋明远_c